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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和徐太安回得及时,那人未能得逞。不过他似乎也不需要杀这阿婆,只是想给徐太安提个醒。

陆松节扶着摔倒的阿婆上了木板床,狠狠掐徐太安的人中。等他醒来,又灌了碗醒酒的冷水,随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实在不是愉快的经历。

也许这只是个开始。

小小警示,只是个开始。

如果他们执意继续推行新法令,接下来的,就不只是警示。

陆松节莫名心悸,直到回到白婉的住处,仍旧心悸。

从前他仅靠想像,知道他所做的事危险重重,可只要他不往下想,就能自欺欺人。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开始感受到了,真切地感受到了,从朝野内外而来的,无孔不入的,近在咫尺的,威胁。

他无法不恐惧,乃至于想到自己身败名裂后,枕边人会遭遇什么,胸腔血气就禁不住翻涌。

堂屋中,白婉在清点自己的私银,琢磨着和柳相离开盛京的事。

没有陆松节赠予的银子与玉佩,她并没多少钱,不过她上面还有柳相。

柳相在南边有不少故交,大多是仕途不顺的文人,他们常聚在一处,写些酸词,以琴会友。时日久了,自成一个派系,柳相是南派琴师中的佼佼者。

他想带白婉去游历山水,体验风土人情,好谱出更精妙的曲子,奏出更美妙的琴声。先皇喜欢雅乐,柳相的请求,亦得到了赵恆默许。

赵恆为自己的失言而愧于白婉,故而短时间内,不会再让白婉入宫。

总之,她现在离开盛京,是个不错的时机。且她父亲年迈,陈氏身体也不大好,这些日子旧疾復发,她作为女儿,想到跟前侍疾。唯一让她烦扰的,是陆松节。他突然待她这样好,如用一根丝线,无端地绕着她的手腕,想把她拉回他身边。

白婉想了会,又把铜子儿放回木匣中。

陆松节恰好打帘进来。

他手里握着瓶荷花酒,青玉瓶身,打开盖子,能闻到清淡的酒味。

他从前与白婉同桌吃饭的时候,总是白婉为他布菜,他并不知晓白婉喜欢吃什么。当时不在意,但今天,他想邀白婉喝酒。

大抵是与徐太安没有喝够。

他眉宇间凝着忧郁,兀自寻了两个瓷杯,先斟了一杯,才问道:「婉儿,你喝吗?」

难得他礼貌问她,白婉心事重重,便点点头。

陆松节不贪杯,但偶尔也会喝,今日喝得尤其多。他酒量不甚好,喝完了耳尖红红的,举止变得迟钝。

他在思索,是否应该让白婉先离开盛京。破天荒也给白婉斟了酒,他的伺候让白婉不太习惯。白婉舌尖轻点了下酒,睫羽扑闪,担心会辣,但意外的是,口感很醇厚,入了腹还有些回甘。

陆松节便看着她,心底漫生出暖意,道:「婉儿,皇上适才登基,旱了许久的西南突降甘霖。这样的祥兆,宜让皇上赦免一批旧朝罪臣,以昭圣德。我到时会差人替你父亲说情,让他得还庶民身份,留在南边养老。你意下如何?」

白婉微怔,掀睫视他。他眼神迷惘,又显出那昭昭雾气。这让白婉想起他曾经酒后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说,他对自己并无期许,求神拜佛都是为了她,为了他的家人。他希望他们健康富足。

他总喜欢骗人,骗外人,骗她。以至于他说真话时,没有几个人相信。

可这一刻,白婉忽然发现,他偶然说的话,未必不是真的。

她忍不住道:「你一直记得此事?」

「我亲手送他进诏狱,当然要亲手把他弄出来。」陆松节润薄的唇微挑,笑道,「当初送你弟弟那些科举的书目,我叫人留着,到时候一併给他送过去……」

他交代这些,本是想让白婉顺势去南边,可说到这里,他不禁心有不舍。杨修不是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新法令才推行不久,焉知不能成功?

他忙止了话,借着淡淡的酒意,指尖轻点白婉的指尖。

白婉身子一颤,抽出手,却被他摁住。他认真地看着她,烦恼丝顿时抛了,眼底的火烈起来,见白婉抗拒,越发地精神。他已经努力了那么多天,怎能在此刻退缩?管他们如何报復,他又有何惧!他要做的,是趁早让白婉怀个孩子,把萧于鹄忘个干净。

他这般热切地想着,不觉把白婉揽到身侧,附身压下……

子夜,床边衣裳委地,陆松节披上外衫,系上錾金革带,又离开了寝屋。

他忽然想到个可行的办法,并为此感到雀跃。

翌日,陆松节在秋爽居给白婉买桃花酥酪时,恰好见到杨修小女杨思盈执伞而来。他似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杨思盈常来的,假意惊讶,继而尔雅笑道:「杨姑娘,好巧。」

杨思盈眼神微亮,柔婉道:「陆郎,好巧。」

她平日想和他说两句话,他对她爱答不理,今次却主动和她搭讪,倒叫她意外,仿佛看见铁树开花了。陆松节问她是否也要桃花酥酪,她虽不太喜欢吃掉屑的点心,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陆松节便又给她买了些。

「我先前为老师整理旧书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些缺失的内容,这两日或许得叨扰你,劳烦你帮我找找。」

陆松节说着,把桃花酥酪交给杨思盈,见杨思盈发愣,犹豫要不要接,便又对她露出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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