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将将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急奔而至的脚步声,以及司马睿又忧又怒的声音。
「天寒地冻,怎么在外面站着?宫里的婢子们如何伺候的主子,该当何罪!」
顾九卿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安抚住了司马睿,继而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来。」
顾桑挥起粉拳锤打了一下衾被,嘟囔了一声,翻身睡了过去。
风雪肆虐,天气骤冷,司马睿忧心顾九卿受寒毒发,不顾自己的身体,乘銮驾来了宣明宫。
想起顾九卿站在偏殿外吃闭门羹的那一幕,司马睿气得伤口阵阵发疼,自己小心翼翼捧在心尖上的人,顾桑竟有胆子做出不懂尊卑规矩的大不敬之事。
宫中传言果然没错,顾桑就是仗着皇后宠爱,恃宠而骄。不论长幼还是身份地位,都该是顾桑这个做妹妹的拜见顾九卿,就算出宫辞行,也该是顾桑向顾九卿辞别谢恩。
司马睿忍不住冒酸,心生埋怨道:「你真是太惯着顾桑了。」
顾九卿围炉煮茶,将煮好的茶水随手给司马睿斟了一杯,不以为然道:「她就是个小姑娘,使使小性子,还真能同她置气不可?」
「小姑娘?她那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可不是什么天真纯良的小姑娘。」司马睿不禁拔高了声音,同顾九卿辩驳起来,「顾桑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定下亲事。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适龄的郎婿人选。」
他就是讨厌顾桑,见不得她,也不知她哪儿好,得顾九卿这般看重,事事纵着哄着。顾九卿都没像纵容顾桑那般,纵哄过自己。
好在女子成了亲,相夫教子,困顿于后宅,进宫缠磨顾九卿的时间就少了。
司马睿开始琢磨将顾桑指配给谁家,最好嫁离出京最好。
司马睿有心点鸳鸯谱,却没留意到顾九卿眸底乍现的森寒冷光。
「陛下还是莫要乱点鸳鸯谱,凭白增添一对怨偶,妹妹可有得找我哭诉?」顾九卿幽幽道。
「怎会是怨偶?由我这个皇帝指婚,定给她选一门家世匹配的婚姻,肯定不让三姑娘受委屈?」司马睿自不会在婚事上拿捏顾桑,免得顾桑嫁的不好,反累得顾九卿为妹妹牵肠挂肚。
顾九卿拧眉:「她有心上人了。」
司马睿顿时来了兴致:「哦?是谁?」
还能是谁,只能是他。
顾九卿心里这般想,面上却道:「不知道。小姑娘脸皮薄,自是不便明说,但透露过这个意思,约莫等到时机成熟,再行议亲。」
司马睿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暂时放弃指婚的念头:「那确实不宜做出棒打鸳鸯的恶事。」
等顾桑嫁人,找个机会将其丈夫外放也是一样。
二人就顾桑的亲事閒聊片刻,又转到政事上,详议两件紧迫的要事,顾九卿都给出了近乎完美的决策。
议事毕,窗外大雪未停,顾九卿以『次日雪路行,恐误了早朝』为藉口,让司马睿回了天子寝宫。
敷衍完司马睿,顾九卿再次来到偏殿外,轻唤了几声,屋内皆无应答,一片寂静无声。
他抬起手犹豫再三,推门而入,寒凉的风雪随着开合的门扇灌了进去。
反手关门。
顾九卿静静地立了会儿,待周身的风雪气息被屋里的暖意驱散了些,方才抬步绕过紫竹花鸟屏风,站在拔步床前,默然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他抬手从宽袖中取出桃花玉簪,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细细地端看少女雪颜乌髮,软滑如绸缎的黑髮铺散在枕间,越发衬得娇颜白净如玉。
修长好看的手指轻拂过她的眉眼,而后落在那头柔亮黑髮,爱不释手的触感让他喟嘆。
下一刻,他将玉簪往少女发间比了比,乌髮如墨,桃花娇妍,十分衬她。
待要斜斜插入,动作骤然停顿,顾九卿蓦地收回玉簪,哂然失笑。
连一支簪子都要偷送,岂不显得自己又懦弱又没诚意。
顾九卿靠坐在床边,打定主意等人醒了再送。
冰雪严寒的天气原就不利于他的身体,哪怕屋子里燃烧着地龙,温暖如春,那股子生冷浸骨的寒意苦痛依旧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霜花漫上鸦睫眉梢。
寒毒完全发作前,他手撑床柱,虚弱地看了她一眼,艰难地挪步朝门外走去。
『吱呀』两声,开合门的动静响起,睡梦中的顾桑像被惊扰了一般,黛眉轻蹙,却没醒来。
刚走出偏殿,陌花陌上便迎了上来,顾九卿留下一句『不可惊动任何人』,便昏死了过去。
因顾九卿身份特殊,内殿中一般不留宫婢太监伺候,又是夜半时刻,趁着无人发现顾九卿的异状,二人赶紧扶着顾九卿回了卧房,将他安置在床上,并将床幔垂落。
顾九卿身中寒毒的事,秘而不宣,对外只说皇后体寒弱症,容易生病。
对于攻打西夏取得凝魂草的说辞,也并非为着解毒,而是调养身体。
陌花忧虑道:「主子毒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你照看主子,我去请郝御医和玄叶师傅。」陌上叮嘱了一句,急匆匆出去了。
到了冬日,郝御医和玄叶高僧时刻轮留内宫,就怕顾九卿毒发。
……
翌日雪停,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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