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霜脸颊发烫,眼眶里泪珠打转。
还,她拿什么还。
金霜擦了擦眼,回了自己屋将从小到大自己珍藏的东西统统翻出来,只要是陈俊卿送的,她全部拣好,临到最后一边哭一边将自己头上的钗环纷纷摘下。
不知不觉日暮,小丫鬟抱着个大包裹去找陈俊卿,快到书房,忽然视野模糊了。
书房里,国色天香的少女正挽袖研墨,她鸦发如云,余晖斜入窗,面上带着抓痕的少年正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眼神似是惊艷。
金霜脚步沉重,这个时候想起了秋妈妈的话。
她闭着眼睛,蹲在树后喉咙干哑,心也酸胀的厉害。
——
浔阳城。
顾兰因等了近一个月,何平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隔三差五会去衙门探消息,此外便是去城里的当铺走走,顾六叔在浔阳城开了许多铺子,其中有一家银楼,离着当铺近,有一日他閒来无事,铺子里翻看入库的东西,门外来了一个稀客。
穿着红衫的少女面容姣好,还穿着那夜穿过的衣裳,顾兰因扫了一眼,想了起来。
笙娘子那夜将季家的姑娘错认成何平安,让他扑了个空,因耽误了时机,让何平安藏了起来,至今还没有下落。
不过来者是客,方还躺在竹椅上的懒散少年即刻翻身起来,换了一副姿态。
而季三娘见真是他,站在门首犹豫片刻,对着谦和有礼的少年,略显得有几分羞涩。
她身后的小丫鬟替她开口,说道:「我家姑娘要当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季三娘被他迎入门,拿出自己的一根钗子。
顾兰因见她亲手递给自己,笑了笑,说了声稍等,随后绕到当铺高高的柜檯后,这才叫她递上来。
当铺的柜檯建的颇高,季三娘要踮着脚才能送到他跟前。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篱落香气,仰着头,清英雅隽的少年人拣起簪子,而她只能看见他的手。
季三娘并非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手上有的簪子材质一般,雕镂工艺简朴,顾兰因看了几眼,报出价。
「是死当还是活当?」
季三娘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鼓起勇气,开口道:「死当。」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当铺,今日跟亲娘去银楼礼看首饰,在门边见他眼熟,便近来瞧瞧,不想这天下就是这样的小,再见到恩人,季三娘其实有一肚子话要说,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开口。
顾兰因写了当票,随后将银子称好一起递过去。
临出门前,季三娘偷偷看了他几眼,顾兰因一转身,她立刻低下头。
今日是个阴雨天气,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季三娘回了银楼,虽几步路的距离,雨点还是将衣料洇湿,季娘子一眼就看出来。
「你去哪了?」季娘子扯着她的耳朵,在角落里问她。
见季三娘不说,她就问那小丫鬟,小丫鬟不说,她瞪向家里新换的那个老妈子。
「诶呦太太,我都看着呢,您放心,小姐去了隔壁当铺,大抵是小孩子家没见过当铺,拿着自己一根破簪子去里面玩。」老妈子一边解释道,原来她一双眼睛一直在季三娘身上。
「你还当东西了?」季娘子闻言生气道。
季三娘捂着耳朵,既害怕又委屈,背着身子。
「那夜我被人救出来,地道里头先找到我的人就在隔壁当铺里,我在门首见他眼熟,过去瞧瞧,又怕自己进去了什么也不做,惹人嫌,就当了一根簪子。」季三娘说着将当票和几钱银子拿出来。
季三娘狐疑地看着她,不信,自己撑伞去了街上,只是到了当铺门外,那铺子里只有一两个伙计而已,靠门边有一个竹椅,上头搁着一本破书,风吹进来,椅子前后摇晃。
「哪个是救你的人?」
季三娘睁大眼,顾兰因已经不在了。
她不曾看见屋檐下的沟渠里,流水匆匆,落花漂浮,一根银簪静静躺在花影之下。
第41章 四十一章
母女两人打道回府, 路上季娘子听老嬷嬷说确实有那么一个少年人,脸上虽是不好看,但心里将这地方记下。
她回去后让自己丈夫常来这边走动打听, 还真就见了顾兰因一次,到家满嘴的夸, 季娘子想起自己上回给女儿求的姻缘签, 那签文写的正是山重水復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当初在庙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女儿好端端的,正值妙龄,模样标緻,尚未及笄,家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怎有这样的签文, 后来女儿被人拐走, 她方才回味过来。
「那家小郎君是当铺的东家?可有婚配?」
季相公摆摆手,滔滔不绝道:「我去那附近打听一圈, 可不得了。那位顾公子有功名在身, 原籍徽州, 家里世代从商,如今跟着他六叔学着料理家中生意。那当铺就是他在浔阳的家产之一, 此外城西几家大酒楼也是他家的, 你常去的银楼也是。他身家富饶, 小小年纪,为人谦逊, 只是……」
「只是什么?」季娘子听了这一段话,心花怒放, 急忙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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