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阮夏认真解释,「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大多数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把记忆中的痛苦和不如意的部分过滤掉,而把美好的部分更深刻地留存下来。就像带了一层滤镜,将原本平淡无奇的事物过滤得美轮美奂,尤其是那些曾带给我们特殊情感体验的人和物。」
「比如我们常会怀念小时候吃过的某样零食,其实可能没有那么美味,只是彼时彼刻,它带来了特别的情感。」
「没钱买导致每次只能吃半颗的意犹未尽,吃着新奇高檔糖果时的满足感和优越感,背着父母偷吃被列为不卫生食品的刺激。」
「长大后,我们可能早就忘记食物本身的味道,难忘的是那时的心情,以至于有一天再去尝时,会感慨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但实质上,可能仅仅是心境不同而已。」
阮夏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大堆,停下来才发现对面的两个男生正望着自己,听得津津有味。
她羞赧地低下头,脸颊微红,「我也是胡诌,不一定有道理。」
「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陆昱辰缓道,「我以前读过一篇文章
叫『goodolddays』,里面的观点跟你差不多。」
「goodolddays……」阮夏呢喃,「美好的老日子?」
「对,就是美好的老日子。」陆昱辰继续说,「那篇文章从老一代英国人总喜欢说『goodolddays』展开,讲述很多英国人的怀旧。他们怀念美好的老日子,怀念过去的事物,觉得过去的甚么都特别好,即使明明比今天差,也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辩解,说那些旧东西的缺点其实也是可爱的缺点,但事实上,这一切不过是想像力美化了记忆。」
「照你们说的,那些觉得初恋很美的人,岂不是也被想像力骗了?」何煦问。
「也许吧。」陆昱辰笑。
阮夏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倏地浮出一句歌词,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其实不单是被想像力骗了,求而不得的遗憾,更让人念念不肯忘。
**
披萨上桌时,陆昱辰先分了一块装进自己盘子,下一瞬却端起来递给阮夏。
阮夏怔住,反应过来连忙说,「没关係,我自己来。」
「没事,一样的。」陆昱辰笑着拿走她的盘子,又舀了一块给何煦,最后才轮到自己,很细小的一个举动,却足以窥见他良好的教养和礼貌。
阮夏拿起刀叉,学着之前观察的用餐方式,小心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刚咬了几口,突然听到何煦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她低低嗯了声,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才抬起头,「还行,挺好吃的,不过……」
她迟疑地睨了眼陆昱辰,决定还是如实说,「我觉得挺像我老家卖的锅盔。」
「样子,还是味道?」陆昱辰饶有兴致地问。
「都像。」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可能我比较土,不会欣赏。」
陆昱辰笑了,「我爸也这么说。」
「我爸第一次吃披萨就说这是老外的锅盔,唯一不同是,我们的馅包在里面,它摊在外面。」
如此精闢的总结逗得阮夏笑出声来,之前因为第一次拿刀叉,第一次吃披萨的拘谨随着笑声一点点驱散。
她不再时时默念左手拿刀右手拿叉的口诀,也不再担心吃相不好小心翼翼的咀嚼,她学着他们的样子,直接用手拿起披萨开咬,大大方方地挑出不喜欢吃的青椒,开心地啃着烤鸡翅……
气氛逐渐活络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阮夏没有说话,可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琐碎的事,她心底泛起一种快乐。
一种潮气蓬勃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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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时,陆昱辰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文静,找他商量12.9文艺演出的事。
临川一年一度的12.9庆典是除校庆外最热闹的文艺盛事,这几年都是办歌咏比赛,美其名曰吟唱革命□□,不忘革命精神。今年,高二年级有几个班却以排练费精力影响复习为由,提出退赛。校领导担心口子一开,其他班级会效仿,便提出改办文艺汇演。
每个班必须选派一个节目参演,内容形式不限,可以独唱,也可以找两个人诗朗诵……宗旨就是无论好坏都得上一个。
「下午老李叨叨半天,到底什么意思?是叫咱们重视这次文艺演出,还是随便走个过场,我怎么没听懂。」何煦问。
「走过场肯定不行,你没听她说,不能让人以为二班的学生是只会读书的呆子。」陆昱辰说。
「那她干嘛强调这只是一次普通晚会,不要投入太多精力,还是学习为重。」何煦觉得李立秋的话就是自相矛盾。
陆昱辰放下叉子,喝了口果汁,「我猜她是希望能出一个既有质量又不用太多人参与的节目。她不是特地强调,不提倡像六班一样排什么舞台剧,太折腾。」
「那就出个独唱得了。丁家奕不是学声乐的吗,让她上台唱首歌,最简单。」
「高二好几个班都是独唱。」
「乐器演奏呢?」何煦想了想,「咱班应该有很多人会乐器吧,实在不行你自己上,你钢琴不是十级。」
十级?阮夏微微惊讶,目光转向他握水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平整干净,果然是弹钢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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