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楼下,站在宾馆的屋檐下,看着屋外瓢泼似的大雨。
「阮阮,雨好像没小。」爸爸侧头安慰她,「不过,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才不会小。」她哀伤而愤恨地瞪着屋檐挂下的水柱。
爸爸笑了,「不小就明天去。」
「明天就回家了。」他们买了明天下午的火车票。
「不回,没看成老虎狮子怎么能回家。」爸爸捏了捏她嘟起的嘴,「咱们把火车票换了,后天再回。」
「真的吗?」她兴奋地跳起来,摇着父亲的手说,「爸爸你太好了。」
爸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好了,现在高兴了,咱们回去吧。」
「不回去。」她撇嘴,正想控诉妈妈刚才吼她不对,空气中突然传来一段悠扬的音乐。
不是她熟悉的钢琴,她睁大眼,问,「爸爸,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小提琴。」
「小提琴?」她茫然,「什么是小提琴。」
「小提琴啊?」爸爸想了想,决定带她亲自去看。
他们冒雨跑进那家叫知音琴行的店。
阮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直觉他手上拿的就是小提琴。
看到他们,男人并没有停下动作,仍旧继续拉着。
他们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的演奏。
她从来不知道,听曲子居然能听哭,那缠绵、哀伤的琴声仿佛扣着她的心弦,眼泪就这样涌上眼眶。
当男人结束乐曲时,她脸上已爬满了泪。
爸爸和男人都很震惊,尤其那个男人,「小朋友,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难为情地抹了抹眼睛,「就是觉得刚刚的曲子很……」她想了很久,费力找出一个最贴近的词彙「伤感」。
男人惊愕,追问,「怎么个伤感呢?」
「像是有人在哭。」她说完又立即摇头,「也不全是在哭。就像一个人哭着哭着,突然想到了很开心很美好的事,想完又觉得很失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男人动容,弯下腰问她,「你几岁了?」
「8岁。」
「学过小提琴吗?」
「孩子还没见过小提琴。」爸爸接过话,「我们住在旁边宾馆,听到琴声,孩子说想过来看看。」
男人更为吃惊,低下头问她,「你喜欢小提琴吗?」
阮夏望着墙上大大小小的小提琴,很肯定地点头。
男人很高兴,「人家说知音难觅,难得小姑娘能听懂我的曲,叔叔今天就送你一把琴。」
「不,不可以。」爸爸连忙拒绝。
「没什么不可以。」男人走到墙边,摘下一把适合阮夏身高的琴,递给她,「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她自然不敢接。爸爸也推着手说,「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孩子也不会,拿回去也没什么用。」
「不会就学,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看得出来孩子有兴趣,我相信她一定能学好。」
爸爸还是不肯要,男人顿时来了脾气,「你要真不要,我就把这琴折了。」
父亲左右为难,想了想只好拉了拉她的手,「好吧,阮阮,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她从善如流,笑得格外乖巧。
「不谢。」男把琴交给她,「来,叔叔教你怎么拿它。」
男人拿起自己的琴,一边演示一边教她:「双脚自然分开,琴放到左边肩膀,再用左手托住琴头,头自然地靠上腮托……」
她按部就班地摆好姿势,男人围着她仔细看了一圈,夸道,「很好,很标准,比我教过的孩子都强。」
「你看这手,多放鬆。」他指了指她拿弓的手,「好多孩子学了大半年,那手还紧得跟鸡爪子似的,你女儿有天份,回去后找个老师好好教她。」
爸爸笑了,摸着她的头说,「她在学钢琴,我们不想给她太多负担。」
「学不喜欢的东西才是负担。」
就这样,她有了一把小提琴。后来,她才知道男人姓罗,是北京一个很有名的室内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那天他是帮朋友看店。
**
起初,妈妈坚决不同意她三心二意学小提琴,但爸爸却坚持技多不压身,说只要她不閒苦,就支持她学。
他们生活在小县城,懂这种高雅艺术的人少得可怜,爸爸几经打听才找到一个省音乐学院退休的老教授。
那是个脾气有点古怪的老头,姓于,据说父亲登了十几次门,才让他勉强同意见一见阮夏。
第一次见面时,他塞给阮夏一个琴弓,「拿起来看看。」
从北京回来后,阮夏就常常摆弄罗叔叔送的小提琴,对着镜子摆过无数次拿琴的姿势,所以,她几乎没有思考就拿起弓,拇指与中指搭成一个圆环,其他手指自然地搭在琴弦上。
于教授凑过来看了她一眼,又抬了抬她放鬆的胳膊,眉头渐渐鬆开,「以后周四晚上,周六上午来我家。」
她还没明白,父亲已拉住她连声道谢。
学琴的日子,于教授倒不像初次见面那般严厉,从认识琴的结构到力量的运用,再到对音乐情感的把握,他都很有耐心地引导她。
琴行的老闆说得对,学喜欢的东西不会是负担。很多学小提琴的孩子都因为枯燥的课程和日復一日的锯木头练习打了退堂鼓,可她坚持了下来,学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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