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忙着卸货,站哨的人便看见了匈奴部落那里有一人骑马匆匆往这边过来,来意不明,忙告知霍去病。
待那人到了眼前,众人方看清是个年轻人,与寻常匈奴人不甚相同,面上竟有几分汉人的书卷气,遂都鬆了戒备之心。那年轻人满面焦切,下马来便循汉人礼节深鞠一躬,才问道:「在下冒昧相求,族内有婴孩高烧不退三日,恐有性命之危,不知此间是否有医工,可否相救?」
子青把手中货物放下,直起身子,答道:「我是!」
年轻人闻言一喜,朝她这边望过来,正看见子青身旁的阿曼,骤然呆在当地,定定望着他。
阿曼不避不躲,目光冷静自持,直视着他。
55第十八章归程(二)
「是你么?」年轻人犹豫了一刻,小心问道。
阿曼没动弹,面上虽在笑,眼神却是冰冷:「日磾,别来无恙否?」
听到他的回答,日禅竟有些慌乱:「真的是你?他们、他们……一直在找你,你……」
「阿曼,你认得他?」
霍去病缓步过来,神态自然,并无丝毫紧张。
「日磾,匈奴休屠王子。」阿曼淡淡笑了笑,「认得,不过算不得熟。」
日磾打量了下霍去病,客套道:「原来你和汉朝商旅在一块,难怪上回有人说在大漠里看见过你。」
「怎么,想派人快马去报信?」阿曼冷道。
「不不不,怎么会……」日磾连忙道,「我是为了扎西姆的孩子而来,孩子尚未足月,高烧不退,族中巫人看过,也无良方,故而只好来向你们求助。」
子青方欲上前,霍去病手略略一挡,朝日磾温颜道:「他的医术也粗浅得很,能不能治得好,可不好说。这中间万一有什么差池,怪在我们头上,那可就……」
他话虽未说完,日磾已明白他们是生怕惹麻烦,忙道:「不会,怎么会呢……那就是个孩子,只要你们肯看看,我们确是实在没法子了。」
霍去病也甚是为难,此时他们乔装改扮深入匈奴腹地,与匈奴人愈少接近愈好,可眼下匈奴人找上门来,为得又是此等事情。答应救治,若婴孩出了意外,这笔帐多半是要算到他们头上;不答应救治,只怕当下就会惹恼匈奴人,麻烦立时就到。
怪只怪子青答得太快,否则干脆说没有医工,岂不简单,霍去病沉沉盯了眼子青。
「我随你去瞧瞧,只是有言在先……」子青上前朝日磾道,「若有差池,皆是我一人之责,你们不可迁怒于他们。此事,你可应允?」
日磾点头应道:「尽请安心,我匈奴何尝蛮横至此。」
「请先回去,我收拾好医包,随后就到。」
日磾又是深鞠一躬,復看了阿曼,方才翻身上马,沿着来路驰回。
子青迴转身子,正对上霍去病阴沉的脸,只得道:「卑职不得已擅做决定,请将军责罚。」
「那只是一个未足月的婴孩,你有几成把握能救那孩子?」霍去病怒道,这么小的孩子患疾,即使在汉朝也极易夭折,更何况是在此蛮荒之地。
子青默不作声,半晌道:「匈奴人喜怒难测,为免意外,我走之后,还请将军拔营先行。天亮之后,我自当追上。」
霍去病神情愈发恼怒,不吭声。
赵破奴在旁,思量片刻,开口劝道:「眼下我看也只能这样,若是交起手来,倒不是怕了他们,而是肯定会暴露身份。」
霍去病狠狠盯了子青一眼,道:「前面便是乌鞘岭,我们在谷口,仅等你一日。」
「诺。」
子青领命,遂转身去取医包。缔素忙扯了她,急道:「你疯了,他们是匈奴人,你去管匈奴人的孩子干什么?万一那孩子没得救,他们要杀你怎么办?」
「此刻并非战场之上,岂能见死不救。」
子青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收拾出马鞍袋中的无用物件,如钱袋等等,都交与缔素。
这边,阿曼伸手很利落地扯掉吊着胳膊的布条,取了布巾又兜头兜脸地把自己蒙得只剩双目,行至赵破奴面前,伸手道:「把弯刀还给我!」
赵破奴愣住:「你拿刀作什么?」
霍去病看着阿曼,却已经明白,沉着脸道:「老赵,把弯刀还给他。」
「这……」赵破奴嘟囔了句什么,不甚情愿地自马鞍袋中掏出那柄弯刀还给阿曼。
阿曼接过,系在腰间,准备停当。
「你就不担心再被匈奴人抓回去?」霍去病看着他。
「我得和她在一块儿。」
阿曼淡道,余光已经瞥见子青牵着马过来,便张望了下,也想找匹马来骑。
霍去病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匹玄马的缰绳交到他手上,拍拍玄马的脖颈,便转身走开。旁边赵破奴吃了一惊,眼睁睁地看着阿曼骑上那匹玄马。
看着骑在马上的阿曼,子青怔了怔,急道:「阿曼,你不能去。」
阿曼在布巾下一笑,也不多言,策缰催马,竟先她一步往匈奴部落驰去。
子青心中大急,翻身上马,匆匆去追赶他。
望着他二人背影离去,赵破奴见霍去病沉着脸良久不语,猜度他心事,遂劝慰道:「子青毕竟还是太嫩,他又是医士,听人一问,自然就应了,并不是故意想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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