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蛇虫凶兽多,二来处处设置得有捕猎陷阱和机关暗器,三则是树冠高大几乎遮天蔽日,压根就分辨不出方向容易迷路。
只有前边的悬崖峭壁才是平时人们出行的路。
不过乡民是不会轻易出去的,需向李疑汇报,并且乡民根本就不清楚怎么穿过林子外出,只有悍匪们才清楚。
听了这些话,梁萤心中不是滋味。
那妇人显然是在警告她想要逃跑难如登天。
她不愿回去面对赵雉,索性在这儿磨蹭到正午才回去。
谁知刚进院子,就见赵老太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亲昵道:「阿萤可算回来了,赶紧进屋来瞧瞧,我吩咐秀秀给你备的妆匣器物,看看可满意?」
见她神神秘秘的,梁萤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进去还是被满屋子的附庸风雅惊着了。
视线本能落到那面屏风上,一眼便瞧出它的精妙来。
正面是春夏秋冬四扇精美缂丝,有春天的生趣,夏日的荷香,秋天的昏黄,冬日的雪魄,一年四季相映成趣。
若是把它们翻面,便组成了一幅丽人游春图。
活色生香,灵气逼人。
这是用两幅缂丝相铺成的妙趣。
要知道像缂丝这种缂织之物,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享用,赵雉把它弄来,多半是想试探她的见识。
赵老太兴致勃勃邀功问:「这屏风可好看?」
梁萤回过神儿,点头道:「好看。」
说罢又瞥向妆檯,妆檯就是普通的木头桌子,但椅子却是金丝梨木做的。
桌上的紫檀木妆匣做工精緻,有四层,上头镶嵌得有华贵珠宝,处处透着豪气。
她伸手打开妆匣,里头没有脂粉,却有几件金钗头饰,唇角微挑,送上门来的跑路费,非常受用。
赵老太又问:「这金钗阿萤可喜欢?」
梁萤难得的露出笑容,点头道:「喜欢。」
简陋的石屋里除了常用家具外,墙壁上还挂着两幅山水画,瓷器两件,摇椅一张,并且连文房四宝都备得有。
赵老太道:「库房里还有上好的缎子,改日叫龚大娘替你做两身衣裳。」
梁萤和颜悦色道:「布衣挺好,轻薄透气。」
赵雉不知何时走到门口,双手抱胸窥探,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揣摩出东西来。
梁萤落落大方看向他道:「大掌柜这般抬举,实在令阿萤受宠若惊。」
赵雉眉毛一挑,话中有话道:「王小娘子不计较来路就好。」
梁萤听着不对味儿,警惕问:「什么来路?」
赵雉故意道:「你也知道这里是土匪窝,我干的不是正经营生,些许物什自然什么来路都有。」
梁萤:「比如?」
赵雉阴森森道:「除了抢劫外,蛮鸾山里的大墓也盗了两个。」
此话一出,梁萤脸色骤变。
赵老太没好气打了赵雉一板,忙道:「阿萤莫要被他给唬住了,我们不干挖人祖坟之事,会断子绝孙的。」
方才碰过妆匣,梁萤偷偷在衣裳上擦手。
这一小动作被赵雉瞧见了,眯起眼朝她笑。
那模样明明丰神俊朗,却叫她后背生出几分寒意,只觉得鬼气森森,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赵雉很满意她的惶恐。
然而这份惶恐很快就被她反击回来了,第二天下午赵雉同李疑商事回来后,发现自己屋里挂了一副对联。
赵雉没上过私塾,是个粗人,看不明白那副对联的意思,便去请教李疑。
哪曾想李疑认真研究许久后,才跟他说是骂人的。
赵雉问:「骂我什么来着?」
李疑憋着笑,答道:「骂你明明是咸腌货色,偏要附庸风雅。」
赵雉:「咸腌货色?」
李疑点头,「就是臭咸肉的颜色。」
赵雉:「……」
李疑颇觉好奇,问道:「我看王小娘子平日里挺和人的,你又怎么招惹她了,挨了一顿骂?」
赵雉阴阳怪气道:「昨儿我给她备了妆匣,试探她的见识,确实如阿娘所言那般,应是见过世面的主儿。」
李疑:「那也不至于骂你。」
赵雉:「我嘴贱唬她,说山中有两个大墓出了不少好货。」
李疑失笑,忍不住指了指他道:「难怪人家骂你呢,应是忌讳你把墓里的东西拿给她使,嫌晦气。」又道,「听她的口音应是土生土长的京里人,天子脚下藏龙卧虎的,兴许真有几分身家背景,如今落难至此,秀秀还是收敛着些,别太欺负人了。」
赵雉不爱听这话,皱眉问:「我怎么欺负她了?」
李疑起身道:「她是你的媳妇儿,你亲娘亲自给你讨的,不管你认不认,只要你老娘还在,你这辈子就甭想再讨其他女郎了。」
赵雉:「……」
李疑:「你阿娘曾亲口与我说过,说王萤是富贵命,贼旺夫,你赵家祖坟冒了青烟才给你捡着这么个小媳妇儿,日后就等着飞黄腾达吧。」
这鬼话赵雉压根就不信。
他自然也晓得自家老娘会点黄老之术,但多数都是信口雌黄。
哪晓得这回赵老太的眼光准得要命,赵雉原本觉着土匪这个职业挺适合他的,也打算继续发扬光大。
不曾想王萤那娘们竟然逼他转岗再就业,硬是让他这个文盲当了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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