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雉一点都不觉诧异。
梁萤继续道:「楚王叛变你应是晓得的,当初叛军杀进京城,我的爹娘皆在那场变故中丧生。
「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惊慌失措逃离京城,原想寻一处太平的地方求得安稳,哪曾想半道上被黄皮子劫到了蛮鸾山。
「至于后面的,你也知道。」
赵雉盯着她细细审视,「王萤是你的真名?」
梁萤点头,「对,我姓王。」
赵雉:「家中亲人全无?」
梁萤:「无亲无故。」顿了顿,装可怜道,「赵郎君啊,你看我身世这般悽苦,以后可得多多罩着阿萤。」
赵雉冷哼,「你坑人的本事,我早就领教过了,休得讹我。」
梁萤撇嘴。
赵雉似想起了什么,戳了戳她的胳膊,不客气问:「你方才问那老儿的生计,是不是又有歪主意了?」
梁萤一改方才的不正经,严肃道:「我想在徭役上打主意。」
赵雉:「???」
梁萤认真道:「那老儿的生计你也听到了的,赋税和徭役压得底下的百姓喘不过气来。
「咱们才来安县,首要做的就是收拢人心。
「只有得到老百姓的拥护,才能把这个县令坐稳,若不然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
这话赵雉是认可的。
「照目前看来,首要确实是维稳,虽然手里有六百兵丁,却不能把矛头指向县里人,不仅不能对他们动粗,还得哄着他们别闹事。」
梁萤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底下的老百姓就是咱们的祖宗。
「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咱们是外头进来的,一旦没有聚拢人心得到他们的拥护,便什么都不是。」
赵雉问道:「所以你想免除徭役,收买人心?」
梁萤不答反问:「你若是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高不高兴?」
赵雉应道:「自然高兴,每年只按人丁缴纳公粮,没有其他苛捐杂税,是要轻鬆许多。」
梁萤:「那你可愿意拥护我这个决策者?」
赵雉点头,「这是惠民之策,自然愿意。」顿了顿,「不过……」
梁萤打断道:「你想问免除了徭役,府衙的开支和养兵的钱银从哪里来,是吗?」
赵雉没有吭声。
梁萤认真道:「如果我们连民心都无法聚拢,还谈什么养兵?」
这话很有道理。
赵雉沉默了阵儿,发出灵魂拷问:「免徭役,跟马家村的乡绅有什么关係?」
梁萤露出狡猾的表情,「你知道有个词叫黑吃黑吗?」
赵雉:「???」
梁萤轻轻抚掌,意味深长道:「对付那些乡绅富豪,就得黑吃黑。」
赵雉看着她算计的眼神,隐隐生出要闹大事的预感。
回去后,梁萤把李疑和奉三郎召集起来,小团体就免除徭役这一决策做投票选择。
李疑和奉三郎坚决反对。
赵雉则歪在太师椅上,不作表态。
奉三郎激动道:「免除徭役万万不可!」又道,「咱们得养兵,那可不是一笔小开销,一旦免除了徭役,以后的兵丁恐难豢养!」
李疑也道:「是啊,秀秀心里头应该清楚,以前在蛮鸾山的开支,养兵可是大头,如果连他们都养不起,谈何权力?」
奉三郎接茬,「王小娘子不知养兵的花销,我跟着贾老数年,他招兵买马,几乎是散尽家财,你免除了徭役,县里的几百兵丁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梁萤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们那般激动,而是认真地倾听他们的理由。
见赵雉一直没吭声,李疑不禁有些心急,问道:「秀秀你为何不表态?」
赵雉摸了摸下巴,「你们先说了再听她怎么说。」
李疑愣住。
梁萤丝毫没有他们的急躁,缓缓站起身,说道:「首先二位的考量很有道理,我没当过家,确实不清楚里头的难处。」
她停顿片刻,不紧不慢地发出提问:「我有一问,想请教二位。」
奉三郎道:「你且说。」
梁萤想了想,问道:「行在水上的舟,靠的是什么支撑它前行的?」
奉三郎理所当然答道:「自然是水了。」
梁萤点头,「那我们这些外人进了安县,又靠什么支撑我们立足前行呢?」
奉三郎怔住。
李疑似乎陷入了沉思。
梁萤反问道:「是靠贾丛安的旧部来支撑吗?」
两人沉默。
梁萤发出犀利拷问:「如果靠这些兵就能在安县为所欲为,那为什么我们要把马二郎给放回去?」
奉三郎为难道:「这……」
李疑似乎有些悟了,语重心长回答道:「民之所向,方才是众望所归啊。」顿了顿,「安县的兵,只能对外,不可对内。」
梁萤肃穆道:「当初我们披露张县令的罪行,是为收拢民心;开堂审案杀恶人,是为民心;现在的免除徭役,同样是为民心。
「只有民之所向,我们才能在安县立足筹谋后路。
「唯有得到了民心,这些兵丁才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卖命,防住安县不受外人进犯。
「也唯有得到民众拥护,我们这些外人才有机会在安县立足,若不然他们凭什么要接纳我们这群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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