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一次报表都认真,都更想得到一个结论——
他在想……那么小小一个人,为什么会义无反顾衝到自己面前?
医生的检查报告里说,他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害,这次昏迷的主要原因是身体的应激保护,梦境里那些痛感在他的神经感知里都会真实復现。
藏矜白怕吓到他,所以只说受了一点小伤。
分明那么怕疼,撞到脑袋都一直哼哼唧唧。
但去医院那条路上,还贴在自己心口抚抚,想的是他不要难过。
鹿嘉渺总是漏洞百出,比如莫名受过的伤、凭空出现的奶奶,还比如直白的喜欢和突兀的阻拦。
他试图看清漏洞之后的目的,可答案剖白出来……永远是藏矜白。
出发之前他就在紧张、害怕,像是知道什么,一遍又一遍看向他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分明那么恐惧担心,但还是毫不犹豫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让那场深植的噩梦有了另一个结局,不再是漫无边际的血腥,而是……最后一刻拥上来的这个人。
他永远乖巧,笑得漂亮,像个小尾巴,无欲无求,黏在耳边叫他「先生」。
他一遍一遍重构着藏矜白曾经被血缘割裂的信任。
仿佛在说,他在这里,只要鲜活,就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藏矜白的沉默很长很长,长到鹿嘉渺又因为不知所措轻轻蜷起手指。
「鹿嘉渺。」
「嗯?」鹿嘉渺轻轻抬眼。
「留下来吗?」
鹿嘉渺总觉得今晚的先生很奇怪,他小小声问道,「留在哪里?」
「我身边。」藏矜白垂目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商讨这个提议,并给出一个坦诚又真的理由,「我想学着对你好一点。」
鹿嘉渺蜷手指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的目光骤然愣住。
「我的情感处理欠缺,」藏矜白像是抛出利于这个提议的优先条件,「但学习能力尚可。」
「你可以留下来,」藏矜白道,「试着教教我。」
藏矜白离开后很久,那句「我想学着对你好一点」还魔咒一样在鹿嘉渺大脑循环播放。
留下来是肯定会留下来的,但刚才的藏矜白奇怪又陌生,像是忽然就多了某样东西……矛盾却又带着不熟练的温度。
藏矜白说那些话时的认真,不单把他的尴尬抚平了,还让他的大脑当机了。
他觉得这场车祸虽然没有改变这个商业帝国,但好像严重改变了藏矜白。
他变得温柔了好多好多,而且那种温柔……不是虚于礼节,而是从那双沉潭一样的眼里从未流露出的陌生情绪。
对,就是情绪。
很浅很淡,很不熟练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鹿嘉渺也感到很不熟练……他苟的爱情线好像变得复杂了起来。
本来以为贴贴就好了,但现在……自己好像改变了一个人。
与他无关时,藏矜白就是事业文里的NPC,他只是想单纯蹭一蹭他的神级设定。
但一个人因为自己变得不一样了,那从今往后,从这里催生的东西,便都与他有关了。
他此刻的脑子一团糊糊,苦恼地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他不知道这种改变的时间长短、是好是坏,影响大小。
但因他而起,他就是要负责的。
鹿嘉渺理着理着,越理越乱,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回到刚才藏矜白坐过的地方,就呆呆看了一会儿,然后……惆怅又苦恼地睡着了。
解决不了就摆烂,时间总会给答案。
藏家老宅,地下室,门被关上,拦住了最后来自外界的光。
整个室内昏沉黑暗,压抑非常。
霍媛敏的精心装扮过的头髮和衣衫因为拉扯推搡变得有些不得体,配上过弄的妆容,显得有些疯狂,她理理被衣衫头髮,抬眼看端坐在对面衣冠楚楚的操纵者,「矜白啊,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聊一聊。」这里虽然是地下室,但不杂乱,只有一张宽大的桌子,和适宜谈判的两个坐椅。
但也只适合谈判。
选在这里,就是为了安静。
不是太好的事情,适合安静的解决。
「聊什么啊?」霍媛敏丝毫不心虚,手撑在桌上,与藏矜白面对面笑道,「聊今天晚宴老太太的意思?还是……车祸。」
听到这两个字,藏矜白开口道,「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哈哈哈所以你是在跟我商量代价吗?」霍媛敏直起身大笑起身,毫不带怯的垂眼看着对面端坐的总一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人道,「你这不是都安全回来了嘛,还是说……」
霍媛敏惶然大悟一般,「为了那个小鸭子,听说他住院了?没伤到哪儿吧?」
「昨天十七街,五十万。」
霍媛敏的笑意瞬间僵住,但也只是几秒,随后又勾起红唇,「所以呢?你很厉害,但……你想用这些消息做什么呢?报警还是告诉妈?」
「偷听的东西可以伪造,而且……交头的人也不是我啊。」霍媛敏笑道,「藏矜白,这不是一个聪明的筹码。」
「所以我给了你一个选择聪明筹码的机会,」藏矜白道,「你面前的文件里,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霍媛敏懒散扫了一眼,并没有打开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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