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人寿命都长,轻易不会有那么多人扎堆一块儿去世。
魔头的脸有点黑,因为障眼法竟然对他的魔角没有用,他不得不一直戴着斗笠和幕篱,视线受阻,抬着下巴,扫了一眼那出殡的队伍,示意广平和尚去看看情况。
不过幸好,朝今岁不想见到熟人,也戴了个同款。
一行人先找了家客栈,在二楼要了个临窗的位置,刚刚坐下,就听见了楼下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
「你们可知,数日前,夙家主与那昆崙剑宗宗主的一战?」
「那昆崙剑宗的朝宗主,成名绝技梅花斩,当年名震一方,可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谁知这人一老,就糊涂了,昆崙剑宗从前多风光,如今却叫夙家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二楼一黑一白两个戴幕篱的,视线都瞬间看向了那说书先生。
且说夙家打上昆崙这事,早就已经在修真界传开了。夙家可没有给朝太初留面子的打算,当日围攻昆崙之事被山下的散修全程围观,传得整个修真界沸沸扬扬。
人人都知道夙家三百修士打上昆崙,朝太初不仅缩头乌龟,最后还打输了的事了。说书先生更是说的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朝宗主本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按理说和夙家主不相上下。但是夙家主带了众多弟子,以人多取胜,朝宗主竟然没讨到好,被打得节节败退,却又回不到那护宗大阵之中。」
「朝宗主最后不得不自断一臂以赔罪,才逃回了护宗大阵当中!」
……
燕雪衣笑了。
他们两个当初把山下的夙家人留下,就是让夙家去找朝太初的麻烦的。
真没想到,朝太初都这样了还能脱身。
夙白山当然不是吃素的——儿子失踪、族兄殒命,最后要了朝太初的一条胳膊,恐怕朝太初还付出了别的代价。
朝太初不狠狠放一次血,夙家怎么可能放过他!毕竟燕雪衣相信,在夙家发现他们的那个半步化神的元婴老祖失踪后,对朝太初的勒索一定会只多不少。
朝今岁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很了解朝太初,他一直把昆崙剑宗的脸面看得比天大,也一贯在外人面前端着宗主的颜面,此番事在修真界传开,就是让他颜面扫地,恐怕比断臂还要叫他难受。
不知他如今,可有后悔当初对亲女儿那样赶尽杀绝呢?
一时间,整个客栈里都在议论这件大事。
就听见了楼下有个女声气急败坏道:
「闭嘴!你这肖小,昆崙剑宗的是非,也是你能说的?」
竟是朝小涂的声音——
朝太初受伤,她不在昆崙剑宗照顾,跑这鸳鸯城里做什么?
朝小涂此时又气又着急,听见人的议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让人就要将那说书先生的摊子给掀了!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楼上,一根筷子猛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有细微的爆裂之声,钉在了朝小涂脚边!
朝小涂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见窗边一黑一白都戴着幕篱的修士。
白衣修士冷冷道:
「这位姑娘,这里是鸳鸯城,不是你们昆崙山,就算是昆崙山下,也没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恃强凌弱,这就是你们昆崙的教养么?」
那声音经过了伪装,朝小涂一时间认不出那个声音究竟是谁,顿时眼睛都红了:
「这位前辈,他辱我师门,诽谤我长辈,我如何不能教训这人?!」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昆崙剑宗的弟子,都义愤填膺:
「敢辱我昆崙剑宗,就应当好生教训!」
窗边的戴着斗笠的白衣剑客冷冷道:
「被夙家围攻不敢下山的,是昆崙剑宗;委屈求全、宁愿断臂也不敢拼死一战的,是朝太初。」
「辱你师门的,是谁?丢人现眼的,是谁?」
朝小涂和身后昆崙弟子的脸一下子变得一片煞白。
周围人纷纷道:
「就是就是,当真怕丢人,就打上鸳鸯城嘛!」
「听说夙家三百人围攻,昆崙可是好几日不敢出门,就这还算什么大宗气派!」
……
朝小涂又气又急,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灵韵及时拉住了。
她到底不敢再惹事,一行人在众人古怪的目光当中,匆匆离去,背影很是狼狈。
——曾几何时,昆崙剑宗的弟子一出门,何等意气风发,修真界人人羡慕,如今竟到了这个地步。
叫人唏嘘又觉得可悲。
朝今岁嘆了一口气。
对面的魔头冷冷问道:「心软了?」
她就看见了那魔头丹凤眼危险地眯起,仿佛她说自己心软,他就会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她笑了:「不是心软,是庆幸。」
属于昆崙剑宗风头无量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她曾经是这没落风光里,勉力维持的一员,直到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前世究竟过得有多么辛苦。
解脱后,才觉得从前对昆崙的种种维护操心,多么地费力不讨好。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红娘趴在栏杆上听说书先生唠修真界天南海北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怎的,又说回了夙家。
「不过说来,夙家大公子,还真的惨,听说被抬回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如今还在家中躺着将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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