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音离莹白的指尖轻轻搔着额角,举止间透出几分慵懒。
她开门见山的问:「为娘亲熬药的事,一直是你一人负责吗?」
「……是。」
「你仔细想想,从无他人沾手?」
闻言,红叶细细的柳叶眉缓缓蹙起,作深思状。
她微垂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即抬眸对视上段音离探究的目光,正色道:「回三小姐的话,夫人入口之药至关重要,奴婢绝不敢假他人之手。」
段音离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素日在何处熬药?」
「夫人院中的小厨房里。」
「那里恐不只你一人吧?」人多眼杂,若有人趁乱下手也不算难。
「虽有厨娘忙碌,但奴婢的眼睛可是一直紧紧盯着药罐的,绝无分神。」
「这样啊……」
今日熬药前,段音离检查过那包药,里面的药材并无问题。
熬药时她特意出去逛了逛,想着给幕后之人下手的机会,但逛了一圈回来检查了一下药渣子也未见任何不妥,不知是那人不敢轻易下手还是如何。
既如此,她便再给对方行个方便。
「我近来事多,恐无暇为娘亲煎药,日后这活计还是交给你吧。」
「……是。」
朝段音离福了福身子,红叶满心茫然的离开了梨香院。
她一走,拾月立刻对段音离嘀咕道:「小姐,您这般直白的问红叶,万一使坏的人就是她岂非打草惊蛇了嘛!」
「不是她。」
「您怎么知道?」
「易地而处,若是你暗中捣鬼,面对别人的质疑时会如何做?」
「嗯……」拾月噘着嘴思忖:「自然是东拉西扯,争取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话至此处,拾月恍然。
是了!方才红叶字字句句都很坚定的声称除她之外无人碰过夫人的汤药,可她若是真的动过手脚怕是恨不得牵扯上全院的人,又怎么会反其道而行!
可不是红叶,那又会是谁呢?
「等着瞧吧,想来鱼儿很快就会上钩的。」段音离说着,忽然笑了,眸中秋波盈盈。
拾月看愣了,暗道她家小姐果然有当祸水的潜质,勾唇如勾魂。
主仆二人之间正是无话之际,忽闻屋外隐隐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无端惹人心烦。
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哭的震天动地,除了段音挽,段音离不作他想。
她猜,应当是之前那个老大夫没能成功令她的脸消肿,是以她才急的又开始嚎了。
段音挽这一嚎直嚎到了暮霭时分,直到段峥忙完从宫里回来她方才住声。她想着自家大伯医术精湛,非是白日里那个老郎中可比,便寄希望于他。
可瞧着段峥的眉头越皱越紧,段音挽的心里便不禁「咯噔咯噔」的。
「大伯……我这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许是哭久了的缘故,段音挽的声音都哑了。
「实在是奇怪啊。」段峥收回为她把脉的手,眉头彻底变成了「川」字:「挽儿这脉象并无异样,脸上虽又红又肿却不痛不痒,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况。」
一听这话,段音挽「嗷」一嗓子又嚎了起来。
她年纪小又娇生惯养的未曾经过什么挫折,女儿家又偏爱样貌,是以一听段峥这话便觉得天都塌了似的,说起话来便有些失了分寸:「大伯您不是太医吗?您不是为陛下和各宫娘娘诊病的吗,怎地如今连侄女这点小病都治不好啊?」
段峥自然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但段音离就没那么大度了。
红唇微启,那话就如刀子似的飞了出去:「小病你还嚎?」
第13章 看不惯你打我啊
段音挽哭音一顿,惊忧之余又添了满腔怒气:「你……」
她湿着一双眼睛瞪着段音离,却见后者挑衅般的朝她扬了扬眉,仿佛在说「看不惯啊,那你打我啊」。
段音挽自然不会打她,而段音离恰恰就喜欢她这副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模样。
段音挽这个气啊。
不止气,她还委屈,因为平日对她纵容有加的祖母竟这会儿竟难得板起脸训斥道:「挽儿!怎么与你大伯说话呢!」
「呜……祖母……」
季氏眼观鼻鼻观心,赶忙将话茬儿接了过来,故作不悦的说道:「挽儿越大越没个规矩了,还不快与你大伯赔礼!」
段音挽抽抽搭搭的向段峥请罪:「大伯……」
段峥慈爱的挥了挥手,并未介意:「无妨,挽儿也不是有心的。」
「老大呀,四丫头这脸当真没办法医治吗?」老夫人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
「大哥,亏你还是太医呢,怎么连挽儿这点病也医不好?」一道略显埋怨的男音忽然响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段音挽的父亲,段家的三老爷段辉。
他同段峥一样在朝廷做官,不过他是在礼部任右侍郎一职,官至正三品,比段峥还要高一个级别。
不知是不是这一个品阶带给他的优越感,让他在和段峥说话的时候少了几分该有的恭敬。
段音离不动声色的看着,掩在袖管下的手指腹轻轻摩擦,很有拿小针将这位三叔扎上一扎的衝动。
她收拾段音挽是一回事,却不能因此让人轻看了她爹爹的医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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