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银心里有了数,干嚎一声:「两位同志,村长,这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可是遵纪守法,根正苗红的好同志,怎么会干投机倒把这样的事呢!」
「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警察同志,你们儘管调查,我们李家绝对配合。」
刘大银嗓门本来就大,这么一嚎,屋顶都快要被她掀翻了。
「我们收到举报,说你买了许多公鸡,做成烧鸡去卖,是真的吗?」一个警察问道。
「我是收了公鸡,做成了烧鸡,怎么做烧鸡还犯法?那要这样说的话,做吃食犯法,那咱们不都得饿死。」
「你做那么多烧鸡,吃又吃不完。不是卖那是干什么?」
刘大银自己找了一个板凳坐下:「同志,我小孙子身体不好,从省城的医院做的手术。我在医院的时候,听人说的,」
刘大银像是不好意思:「听人说只要在省城每一个寺庙道观的佛祖菩萨祖师爷前上供,那孩子的病就一定能好。这次开林去检查,恢復的不算太好,我就想着去求一求,保佑我的小孙子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这才买了公鸡做了烧鸡,去省城上供。」
警察明显不相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去了省城?」
不用李大银吩咐,李三顺就进里屋把两张火车票拿出来了。
刘大银接过递给两个警察:「同志啊,这是火车票,你们看看。我们一家子在省城一个亲戚都没有,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的去卖烧鸡,总不能当天就回来吧。那么多的烧鸡,我们得偷偷摸摸的卖,能卖完?」
刘大银说的有道理,全国都在打击投机倒把,李大银母子两个这么短的时间里卖完这么多的烧鸡,是不太可能。
「我们要在你家搜一搜,你没意见吧?」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刘大银带着笑容,说道:「捉贼拿脏,捉姦拿双,同志,你们儘管搜。要是真的搜出什么,我接受政府的处罚。」
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做烧鸡的滷水已经被李三顺趁着天黑送到常有叔家里藏起来了。
两个警察在李家转悠了一圈,除了做烧鸡拔下来的鸡毛,什么都没找到。
就像刘大银说的,捉贼拿脏,捉姦拿双,证据都没有,还怎么给李家人定罪。
送走村长和警察,李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三顺擦擦脑门上的汗,一脸后怕:「大银,还是你会说,把警察给送走了。」
刘大银也拍拍胸口:「你不知道,我也吓死了,幸亏咱们早就把滷水给藏到了常有叔家里,要不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以后咱们卖烧鸡,一定要更加小心。」
「娘,你不是说过了十月一号就能做买卖了吗,咱们害怕什么?」
李留柱不解地问。
刘大银再次为儿子的智商担忧:「虽然说过了十月一号就能做小买卖了,可政策从省城到咱们这个小村子得多久,再说了,」
刘大银重重嘆了口气:「这政策万一要是再变了呢?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接下来的几天,刘大银一直老老实实地带孩子,哪里也没去,暗中观察她的人恨得都快咬碎了牙。
十月一号终于来到了,天刚刚亮,李家四口人排排坐在院子里,等待消息。
早上起来,李三顺洗好手脸,拿了个板凳,默默坐到院子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李留柱起来以后,跟他爹一样,也拿了个板凳,坐到了院子里。
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地坐到了院子里。
一家子五口人只有刘大银没在,她在厨房做饭呢。
李开元问李三顺:「爷爷,咱们干嘛要坐在院子里?」
李三顺一直仰着头,盯着村里大喇叭的方向:「坐在院子里才能听清楚大喇叭喊得什么啊?」
李开元歪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爷爷,村里的大喇叭什么都没喊啊!」
李三顺:「再等等,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喊了呢。」
祖孙三代四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不到两个小时,等刘大银的饭都做好了,大喇叭也没个动静。
李三孙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
两个孩子的早饭,是红糖蛋花粥。
开林自己在板凳上坐好,也不用大人喂,手里拿着一把木勺子,一勺一勺喝的非常欢。
偶尔有饭粒掉到衣服上,他就自己捡起来放到嘴里。
刘大银佯装生气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掉出来的饭粒不能吃。」
开林当然听不懂,开元就对着他嘟囔:「你个笨蛋,掉了的饭粒不能吃,知不知道?」
饭桌上,李三顺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以前他在饭桌上总是跟家里人说上几句话,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刘大银和他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自然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刘大银吃完一块饼子,安慰他道:「你这个人啊,就是死心眼。你也不想想,那文件从省里再到市里,从市里再到县里,从县里再到镇上,从镇到乡再到村,得经多少道手,开多少次会?你以为咱们这小村子就跟电影上演的一样,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她这么一掰扯,李三顺终于想开了些:「我这不是着急吗?一天没这个政策,我的心一天就放不下来。」
刘大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慢慢等吧,好日子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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