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教导,我必不敢忘。」
* * *
百官宴在元春夜,地方官陆续入都。今年少了许多家宴酒席,都知道海良宜如今盯得紧,凑头便能成为结党的证据。李建恆登基的时日不长,借着百官宴,谁都想观察一下这位新主子。
阒都风向尚且不明,所有人都谨言慎行。唯独花三的事情越传越盛,让戚竹音的不快也无处诉说。
萧驰野近几日还在暗查八大家的事情,却也对此事起了兴趣。正逢萧既明入都,兄弟两人在府内閒谈。
「花家想要死灰復燃,戚老帅再怎么好色,也不能答应这桩婚事。」萧驰野抽了离北铁骑今年的开支帐目看,随口说道。
「那还真不好说。」萧既明坐在桌前翻看军务。
萧驰野抬眸,说:「这于他启东有什么好处?」
萧既明批着名,说:「你在阒都,也接手了八大营,就没查过八大营的帐吗?」
萧驰野说:「大理寺肃清的时候给我看过帐目,八大营余出来的银子和军粮,今年都补给了禁军。怎么了?」
萧既明对着文书思索片刻,说:「花思谦还在时,八大营一年的军饷顶过了边郡几倍,奚固安交代不清楚的帐,能去哪里?花思谦既然能一钱两帐,太后就不能再留一个帐本?流水的银子,铁打的核对,只要把核对官员换成自己人,搁到八大营眼皮子底下,每年的帐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花家是抄了,可谁敢动太后的私银库?这些钱现在就是花香漪的嫁妆,戚时雨于公于私都该动心了。」
萧驰野面露不豫,说:「如今启东五郡兵马大帅是戚竹音,戚竹音不会同意的。」
「她不同意,」萧既明终于看萧驰野一眼,「也拦不住。」
萧驰野躺下身想了会儿,说:「戚家这些年与我们交情不浅,戚时雨要真娶了花三,离北从此就不是启东的兄弟了。」
「那不重要,边沙十二部一打进来,大家仍然要并肩作战。」萧既明说,「有了花三,启东五郡的守备军就有了钱。」
「以后离北的马,叫他们买。」萧驰野眸里透着冷硬,「太后的私银库能撑多久,养着二十万兵马,不是养着二十条狗那么简单。军费消耗惊人,绝对不是一个人能撑下来的。」
「太后既然有了戚家为援,阒都的僵局就能被打破。」萧既明说,「权柄归手,银子就能再生。」
萧驰野又坐起来,说:「这桩婚事绝不能成。」
萧既明说:「办法还是有的。」
萧驰野看向他,说:「杀了花三最简单。」
萧既明颇为意外地瞧着他,说:「你如今也是别人的眼中刺,八大家巴不得你动手。」
萧驰野说:「如今流言甚嚣尘上,过了年想再阻拦就晚了。」
萧既明沉吟不语,少顷后,说:「太后想要凑成这桩姻缘,须得能露面才行,百官宴是唯一的机会。此事关係重大,海良宜未必愿意,到时候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
「花家上三代里有嫁去启东的女儿,认真探究起来,花三说不准还真是戚时雨的血脉远亲。」萧驰野搁了册子,忽然笑起来,「不……我要让花三成为戚时雨的血脉远亲,这桩婚事它必须成不了。」
萧驰野起身,推门唤了朝晖。
「过年了,」萧驰野说,「你还没见过妹妹呢。」
朝晖看向萧既明,萧既明淡淡一笑。
朝晖瞭然于心,说:「明日一早,我就登门拜访。」
* * *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韩丞是八大家之一韩氏的嫡三子,从前在八大营担任都指挥佥事。南林猎场时,他恰好休沐,既没有追随奚固安,也没有听从太后调令,传闻禁军敲响他的家门时,他还睡着呢,因此逃过了花党肃清的秋风。
但沈泽川知道这个人是薛修卓埋下的人。
百官宴前夜,锦衣卫排值。按照计划,沈泽川必须待在御前,所以他拿到腰牌时并不意外。
韩丞亲自把腰牌递给沈泽川,两人在锦衣卫籤押房内屋,他说:「万事妥当,只欠东风。到时候我也在侧,不论如何,千万不能伤及皇上。」
「自然,」沈泽川挂了腰牌,笑说,「这一次就要仰仗指挥使大人了。」
韩丞心里忐忑,不好表露,只能再三说:「此事若是败露,你我皆是死罪,但若是成了,锦衣卫便能从禁军手里分一勺羹,从此吃香喝辣,好日子就来了。」
「大人放心,」沈泽川神色正经,「我们兄弟齐心,必不会出岔子。」
韩丞见他笃定,才稍鬆口气。
外边雪越渐大了,直到天明也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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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宴前有祭祀大礼,禁军一早就严阵以待。萧驰野今日朝服整齐,迈入宫门时与韩丞打了个照面,正寒暄着,就看见了沈泽川。
「左卫是御前防守,」萧驰野状若不识,看着沈泽川问韩丞,「怎么安排了百户以下的锦衣卫来做?」
「锦衣卫如今重整,许多职位空缺无人。」韩丞说着回头,「今日挑选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多是苦于升迁年还没有到,所以看着都是低阶小职。」
萧驰野见了沈泽川,便起了戒备之心,但他即便能压锦衣卫一头,也没有能够直令对方换人的权力。因为锦衣卫不论怎么被打压,它与东厂都直接听命于皇帝,只要李建恆没开口,其余人指手画脚就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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