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啪」地一声,将一张画纸拍在了大堂的桌子上:「我来找这块玉。」
那画纸上画着一块玉佩,有半个手掌大,雕刻着精美的花样。
正是出自阮秋色的手笔。
苏三娘瞧着这玉佩有些熟悉,她每天迎来送往,对客人的衣饰多会留个心眼。细细想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大腿道:「这不就是贺兰公子身上的玉佩嘛?」
「没错,」宿月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我送的。」
苏三娘下巴都要惊掉了:没听说过贺兰公子有龙阳之好啊。他也是莳花阁的常客,难道是男女通吃不成?
「这是我的护命玉,」宿月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如今丢了,三娘说我是该不该找呢?」
「该,当然该!」苏仨娘回过神来,忙道,「可为什么要来我们莳花阁里找?」
「昨天夜里那人来寻我,身上的玉没了。我一问才知道,前个他来了趟莳花阁,找了你们水芝姑娘。回去便不见这玉了。」
宿月说得有条有理,声音冷冷淡淡:「他自己不好意思来寻,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我珍之重之的信物,所託非人也就罢了,总不能落到旁人手里。叫你们水芝姑娘出来问问吧。」
苏三娘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尴尬道:「水芝姑娘,前些天让大理寺带走了。就是在贺兰公子来的那日。」
「哦?」宿月眉梢一挑,轻笑了一声,「那我便只能自己去找了。」
他眼皮一抬,跟在身后的小倌们便要往楼上走。
这一番动静大了些,莳花阁里的姑娘丫鬟们纷纷出了屋子,站在三楼的栏杆处往下瞧。
苏三娘只来得及去拉落在最后的那名小倌:「等等,使不得呀……」
那小倌衣袖被她扯住,便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苏三娘定睛一看,他戴了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余一双精緻如画的眉眼露在外面。那眉目生得极美,眼神却锐利地吓人,让她不由自主地便鬆开了手。
看着小倌们前呼后拥地上了三楼,苏三娘还在原地愣神:方才那位是新来的小倌?虽然盖住了半张脸,皮肤也粗黄了些,可是以那眉目间的风华,以后的风头难保不会压过宿月公子呢。
宽敞的走廊现下站满了人,不光是来的那一二十个小倌,莳花阁的姑娘们也都带着丫鬟,好奇地站在门边张望。
水芝性子冷傲,人缘说不上好,是以今日这齣闹剧居然没一个人前来阻拦。
水芝房门上落了锁,宿月淡扫一眼匆忙跟上来的苏三娘:「钥匙。」
苏三娘硬着头皮上前道:「钥匙在水芝姑娘贴身的丫鬟红药手里。水芝姑娘走的时候吩咐了,她私房的财物都留给这那丫鬟。红药也是个忠心的,只说锁上门,要等水芝姑娘回来。」
有人挤过了走廊上的人群,来到了水芝的房门前面。她穿着莳花阁里丫鬟统一的衫裙,面上妆容素淡,落入人群,也不是会引人注目的面孔。
那日卫珩闯入莳花阁里捉拿水芝,便是她在门前拦了半晌,却没能阻止他们进去。
「水芝小姐怎会偷拿您的东西?」红药走到众人面前,冷冷开口道,「还请公子不要污衊别人清白。」
宿月抱着手臂站在廊道内,好整以暇地看她:「清不清白,一搜不就知道了。」
他见红药仍没有开锁的意思,便朗声对着带来的护院道:「把锁破开。」
一名魁梧的护院捡了个板凳,便去砸那锁。红药衝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另两个护院按在了一旁。她挣脱不开,只好气愤不已地瞪着宿月。
「差点忘了,」宿月轻快地拍了拍手,「凭水芝姑娘的身份,倒也未必会看得上我那块玉。可她的丫鬟就不一定了。」
他走到红药面前,居高临下地轻笑一声:「她的屋子也要搜。」
红药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阴狠,她挣扎了几下,却扭不过人高马大的护院,只高声叫道:「你们欺人太甚!霸道!无耻!」
宿月挑了挑眉,愉快地对她笑了一笑:「谁说不是呢。」
***
一番搜寻下来,却是没什么结果。
兴冲衝进屋的小倌们,出来时多少都有些垂头丧气:「公子,什么也没搜到啊。」
「我就说嘛,」苏三娘上前打圆场,「我们莳花阁里的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不干不净的事。宿月公子还是上别处再好好找找吧。」
她也不敢怪罪这位脾气老大的主,只好声好气地想将他赶紧劝走。
「哎呀,那是我弄错了?」宿月笑眯眯地接住了苏三娘递来的台阶,「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告辞了。」
众人看他态度急转,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大张旗鼓地来,却又这样没头没尾地走,看上去并不像很在意那玉佩的样子。
宿月想起什么,又走了几步,停在了红药面前。
「姑娘方才表现得那样激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房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红药愤愤地瞪着他,一言不发。宿月轻笑了一声,对着带来的小倌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
「等等。」
众人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
苏三娘闻声看去,只见方才被她拉住的那位漂亮小倌,此刻正面朝着红药,右手微抬,指向了天井上方东南角的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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