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姚婆子,昨日跟着针线上的人去了庄子上送布匹衣料,今日刚回来。
她回来就听说女儿受罚的事情了,再见苗萍脸高高肿了起来,惊吓地不行。
「姓周的怎么下如此重的手?」
苗萍哭丧着脸,说不管周嬷嬷的事,「周嬷嬷已经手下留情了,谁让我犯了事,惹了夫人五爷不快……」
她说着捂着肿脸看了她娘一眼,「娘,求您可别折腾了!我不想当什么姨娘了,就让我老老实实地当个丫鬟吧!」
她呜呜哭了起来。
姚婆子怎么不心疼自己女儿?一时也不肯再说什么了。
哄了她半晌,才问她,「韩姨娘受罚了吗?」
苗萍点点头,「侯爷当时就冷了脸,但夫人和老夫人都在旁边劝着,五爷当场没发作。昨儿晚上,将她撵到院子里冷了半晌才叫进去的……」
姚婆子听了这话一时没做声,半晌又问她,「那韩姨娘罚你了吗?」
苗萍说没有,「娘莫要再打那韩姨娘的主意了!我可不要再受罚了!韩姨娘没罚我够仁至义尽了!」
姚婆子却跟没听见似得,兀自琢磨着。
「这韩姨娘竟然没罚你?这不对啊……她要真是这么好的性,当时你受罚,是不是也该替你说两句话。」
苗萍摇了头。
姚婆子说是了,「她可未必是什么好性的人,不然也不能第一次见就让五爷纳了她,她心里指不定盘算着什么呢……老话怎么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那、那她不罚我,也不发作,是想怎么样?」苗萍莫名有点怕。
他们做仆从的,最怕猜不中心思的主子。
姚婆子一时间也说不好,「总之,她不罚你,绝不是什么好事。」
苗萍更怕了,姚婆子免不了又劝她。
「那韩姨娘就算再厉害,眼下也没得了五爷青眼不是?怕就怕她得了五爷青眼,又怀里五爷的子嗣,到时候,咱们可就难看了。」
苗萍彻底愣住了。
不过,不管怎样,刚被罚打肿了脸的苗萍,是说什么不敢再给韩姨娘使绊子了。
「我以后都老老实实服侍她,还不行吗?」
姚婆子见女儿这样,直嘆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细细替她擦了药,才让她回去当差了。
苗萍刚走,姚婆子的三儿子就来了。
他比苗萍更加垂头丧气。
姚婆子问他怎么了,「你妹妹受了罚,你也受了罚不成?」
没想到苗萍三哥,「荣管事正经说了,这次派去关外做事的人里就有我!半个月后就得走!」
「啊!」姚婆子差点跳起来,「之前不是还没定吗?去多久?你有没有跟荣管事求一求,免了你?!」
苗萍三哥说这次定了,「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回来了。那关外乱得不行,我有没有命回来都不一定。就这样的差事,谁都不想去,我又不比旁人脸大,怎么求得来?!」
他丧气得不行,回了自己屋。
姚婆子却在这话里,脸色变了三变。
「前脚萍儿出了事,后脚老三就被派去了关外?怎么就这么巧?」
被人揣测许多的韩姨娘,此时被河岸秋风吹得发冷,也没听到什么紧要的,反而是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竹桥上有人过来了。
是那五爷。
詹司柏正跟文泽吩咐事情,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妾。
她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绣暗花的褙子,此刻正转身往回走,衣衫将她衬得如青竹一般纤瘦而挺立,倒也与她气质颇有几分相合。
她似是听见竹桥这边的声音,停住脚步回了头。
他只瞧了她一眼,她便似有察觉地恭敬行了礼。
詹司柏不路过浅雨汀门前,所以她也没有上前来的意思,就那么远远站着。
他还有事在身,便也没有多言,嗯了一声算是免了她的礼。
说完要走,又想起来什么。
「今晚我有事,你不必来深水轩了。」
她仍旧垂着头,回了他一个字。
「是。」
詹司柏在她的疏离下,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回深水轩里换了衣裳,进了宫。
……
干清宫。
推开门,风从大殿里涌了出来,将各处帷幔吹得呼呼作响。
詹司柏扫了一眼大殿,四处没人,他走进去,在翻飞的帷幔间,终于看到了一个坐在宝座下朱红阶梯上的一个人。
那人穿了明黄色的朝服,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瞧着有些孤零零的意味。
詹司柏刚瞧见小皇帝,小皇帝就开了口。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什么意思?」
詹司柏闻言皱眉,上前跟他行礼。
小皇帝跟他摆了手,又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遍。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什么意思?」
「皇上这是怎么了?何出此言?」
詹五爷见小皇帝一时没说话,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童稚的脸上,透着浓浓的怅惘。
他不得不劝道,「虽然四王造反,但朝廷兵马不弱,他们也只敢在各自藩地称王罢了,假以时日,臣自会逐个击破。」
说起这个他便道,「此番闯进京城的贼人,约莫就是那袁王的虞城将军俞厉,只要抓到此人,袁王便如被砍半条臂膀,是个极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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