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左右看看,只看到黑黝黝的一口废井,心里涌上一丝不安,「皇嫂在何处?」
她根本没看到她的皇嫂。
「太子妃?太子妃正在贵妃娘娘那里做客,当然不会见公主了。今日就是公主的死期!」老嬷嬷阴测测地盯着她。
华翎陡然失色,和两个婢子立刻往后跑去。
然而,一切都迟了。更多膀大腰圆的宫人将她们围住,华翎纤细的颈间被两个老嬷嬷用白绫狠狠地缠绕着。
「公主殿下不要怪太子妃,怪就怪你太碍眼了。这天下马上就成谢家的,太子妃要嫁给谢太师自然要除了你。谁让公主生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一眼叫谢太师……」
「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人死了吗?」
「没气了,晦气,丢下去吧。」
华翎意识模糊的前一刻,被活活勒死的剧烈痛楚已经感受不到。
她只牢牢地记住了一个人,谢太师,谢贵妃的亲叔父。
***
春日,山茶花开的正盛,粉粉白白的花瓣迎风舒展,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昭华殿外,几名打扫的小宫人围着十八瓣的山茶花观赏,眼中又是惊嘆又是骄傲。太子殿下偏疼公主,这样的珍品天下难得一见,在昭华殿也仅仅得了一个角落而已。
「太子殿下是公主的同胞兄长,当然最疼公主。」
「太子殿下上月巡查邺地,如今也快回建康城了,不知会给公主带回什么宝贝呢?」
「宝贝不宝贝的倒是其次,前不久东宫的颜舍人来求见公主,公主府马上要开始修建了。我猜,也许很快,太子殿下就要给公主招驸马了。」
小宫人们聚在一起小声地交谈,心里无不在想能配得上公主的驸马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昭华殿的掌事宫女素芹带着人从外走来,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小宫人们立刻噤了声,各做各事。
殿中安静地落针可闻。
雕花的窗牖支开了一角,春风拂着轻软的罗帐,宽敞的沉香木床上,华翎陷入了一场无限的恐惧中,皇兄惨死,父皇病重,家国被夺,就连她也被人活活勒死……
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瓷白小脸布满了细汗,凝脂般的肌肤因为恐惧染上了一片潮红,她的双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眼睫毛不停地颤抖。
「谢太师,谢珩……」形状优美的菱唇轻轻张开一条缝儿,低声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仿佛要永远地刻在心上。
素芹放下从尚宫局取来的凝香露,听得一点细碎的声音,和另一个侍女桑青忙掀开床帐。
她们出声轻唤,华翎从梦魇中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们。
「公主,您做噩梦了吧?莫怕莫怕,奴婢等人都在这里呢。」素芹一脸心疼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又轻手轻脚地为她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雪肤玉背,纤腰长腿,轻薄的小衣裹得鼓鼓囊囊,透着淡淡的红。阵阵幽香袭出,素芹的喉咙莫名发干,暗骂自己一通,将清爽的衣衫系在华翎的身上。
「你们,素芹,还有桑青不是都死了吗?也是被勒死的。」华翎神色黯淡,眼中瞬间泛了水光,她现在还能感觉到脖间隐隐的痛。
素芹一惊,和桑青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笑了,「公主原是梦到奴婢两人死了呀,公主放心,有您在,有太子殿下在,奴婢们不会有事的。」
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细声地安抚华翎。
华翎的眼睛蓦然睁大,映着闪闪的水光,惹人怜爱的紧,「皇兄也在?」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软糯的声音中带着慌张。
「公主,您忘了?太子殿下奉命出巡邺地,再过些时日就回建康城了,到时肯定会给公主带礼物。」桑青为她梳着长发,欢快地开口回道。
皇兄还在邺地,没有回建康城,他还活着……华翎愣愣地望着昭华殿中熟悉的一切,摆设俱都精緻华美,颜色鲜艷夺目,不是大片大片的白色。
「今天是几时?」她忍着惊愕急声问道。
「公主,今天是三月初七。太子殿下给您写信说,最多三月十七,他就能回到建康。」桑青没有发现不对,素芹却皱起眉头,公主殿下究竟是梦到了什么。
三月十七!华翎呼吸凌乱,这一天她没能等到皇兄,却等到了皇兄遭遇泥石流死不见尸的噩耗!
三月初七,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眼中的水光扑簌扑簌落下,她不相信那段痛苦的记忆只是梦魇,那么真实,那么的疼,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又重活了一次。
理清现实,华翎突然从床榻上下来,穿上鞋子,不顾披散在肩上的长髮和素净尤带泪痕的小脸,急急地往殿外跑去。
她要去太极殿,去找父皇,和他说皇兄有危险,必须在邺地多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建康。
还要父皇立刻派快马和皇兄说明其中的利害,她怕来不及,皇兄还会遭遇不测。
「公主,您要去哪里?」
「公主,您还未梳妆打扮……」
素芹带着昭华殿的宫人在身后喊着,华翎像是没有听到,她不停地跑,像是山林间受惊的小鹿,体态轻盈优美。
太极殿中,成帝正在召见前些时日从北地领兵归来的太师谢珩。
谢珩功绩卓越,手中握着兵权,在朝廷的威望和声名极高。即便身为这个天下的君主,成帝在他面前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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