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霁道:「你没有说实话。」
沈仲祁正欲作势离开,听及此话,微微顿住了身躯,道:「什么?」
张晚霁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颜轮廓,道:「我醒来的时候,嗅到了你身上的气息,雪松冷香,我不会认错的——」
她揪住他的袖口上的护甲,道:「你其实来过,是吗?」
沈仲祁摇了摇首,道:「不曾,这应当是殿下的错觉罢。」
张晚霁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眸底雾光隐隐,掩映着喷薄欲出的情愫,她薄唇翕动了一会儿,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觉得,他不愿意承认,也就罢了,若是再继续追问的话,也就根本不符合她的身份了。
甫思及此,张晚霁遂是主动鬆开了他的袖裾,道:「知道了,不曾就不曾罢。」
她撇开视线,垂下螓首,纤纤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雪颈前的髮丝,修长白皙的手指细细搅缠着髮丝儿,浓睫在细薄的空气之中扇出了一个隐微的弧度,噘嘴道:「对人家那么凶干什么,哼。」
这句话近似于一声轻喃,声线不大不小,但刚好能够让行将离去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沈仲祁闻及此话,身影隐微地顿了一顿,他何时又凶她了?
他分明记得方才自己所述的说话,已然是足够心平气和了,嗓音亦是放缓了不少。
哪里凶她了?
沈仲祁有些一些不解,喉结动了一动,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视线回望过去,看到女郎洇湿的水眸,涌入喉舌的话,復又被他不着痕迹地镇压了下去。
身体当中顿时滋生出了一些衝动,驱策着他要去做些什么。
沈仲祁低嘆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大掌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好意思,刚刚凶到你了。」
第三十章
张晚霁本来还是在气头上的, 但少年的手掌慢慢地伸了过来,在她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抚了抚,就像是在安抚一隻奓毛的小动物。
他的指腹是粗粝温韧的, 抚过她鬓角的时候, 她能够明晰地感受到他指端处的肌理和温度, 如磨砂般的质感, 在她的肌肤之上晕起了一片绵长久远的颤栗。
张晚霁也不气了, 道:「我收拾一下, 待会儿出营寻你。」
沈仲祁薄唇轻轻抿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似乎是笑了, 又像是在喟嘆些什么,道:「好。」
他言讫,遂是离去了。
张晚霁兀自端坐于暖榻上, 回味了一下方才那个摸头杀,心中禁不住一阵痉挛与悸颤。
隐隐约约之间, 好像是有一根雪白的鸿羽, 在她的心尖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
她打算抓住这一根鸿羽, 但鸿羽转瞬即逝,消散得极快
。
跟弥散于空气之中的雪松冷香一样。
张晚霁有一瞬的恍神, 指尖在虚空之中扑了一个空,继而,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攥握而住,手臂垂落, 静静地放置于膝面上。
沈仲祁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他是否对她动过心呢?
如果是喜欢的话, 为何要矢口否认夜里来营帐看过她的事实?
如果不喜欢,方才为何要揉她的脑袋呢?
这些似是而非的举止, 让她整个人的心都乱了,原本平寂如镜鉴的心湖,一时掀起了诸多涟漪。
张晚霁非常想要问个清楚、问个究竟,但沈仲祁肯定不会正面回应她的。
就像是她方才多次试探,他的回答亦是否认。
问了等于白问。
张晚霁很清楚,在自己的心里,太渴望一个答案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是她不能急。
在如今的光景之中,她和沈仲祁已然被赐了皇婚,她相信来日方长的力量。
张晚霁恢復了镇定,梳好了鬓间髮丝,整理好了衣裳。
沈仲祁的大氅尚还披罩在她的身上,她身上都是他的气息。
她将大氅拢紧,放缓了思绪,迩后步出了营帐。
此时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远处东山之上浮现出一抹鱼肚白,大片绚烂的火烧云从远空升腾起来。
伴随着一片嘹亮幽远的军号声,整一座行军开始启程。
「殿下,这边请。」
李广在前路负责作牵引,一路引着她去了一匹黑鬃烈马前。
偏巧地是,沈仲祁正骑在烈马的马背之上,见着她来,朝着她伸了伸手。
意思是要牵她上马了。
张晚霁看着他澹泊静谧的一张脸,不知为何,心中到底还是藏了一些气。
哼,为何事事都要听他的、按他的引导来做呢?
张晚霁有意与他唱反调,遂是淡声道:「我想自己一匹马。」
此话一落,在澹泊的空气里掀起了不少风浪。
李广与其他副官和兵卒面面相觑,一阵无言,感觉这个氛围有一些不太对劲。
不是,柔昭帝姬与沈将军又闹彆扭了?
众人纷纷看向沈仲祁,好奇他的反应。
结果,到底是让他们失望了,沈仲祁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问道:「确定要一个人骑?」
张晚霁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沈仲祁点了点首,这算是应承下来了,吩咐李广去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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