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抬眸看他,愈觉荒唐。
萧晏继续道,「算我栽你手里了,成吗?我不计前嫌,我就喜欢你,成吗?」
叶照蹙眉。
「感动吗?」萧晏缓了缓,笑道,「是不是又感动又难过?更觉无颜面对本王?」
叶照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但确实这话才符合逻辑。
他昨晚便说了,留下她就是为了让她愧疚,无颜以对。
叶照起身福了福,「殿下用过膳,可要沐浴?妾身去备水。」
萧晏见她半天终于鬆了神色,遂道「不急,你把药先喝了。」
说着,外头侍者便端盏入内。
「妾身只是功法失调,不是伤病。无需用药的。」叶照看着面前一盏苦味缭绕的药,掩着鼻口道。
却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凑近闻了闻。
「固本培元,补元气的。」萧晏看着她一张一夜间就缩了一圈的素白面庞,心道,好好养着,以后杀戮和血腥都和你没有关係。
心里这样想,话还是要反着说,「光看不喝 ,你该不会怕本王是要下毒了结你吧。」
叶照笑了笑,端起碗盏道,「妾身一条命,本就是殿下的。
她吹了吹盏壁,声色轻柔无波,「只是殿下现下要妾身的命,难免不划算。妾身一身武艺,可以为殿下效劳很多事的。」
「用不着。」萧晏骤然冷声,避身不看她。
他要的,是她留在身边。
刀剑和厮杀都与她无关。
叶照习惯了他的冷热无常,便也不再接话,只欲低头用药。
时值司寝和司制来回话。
「何事?」萧晏看着叶照放下碗盏,不耐烦道。
两掌事吓了一跳,叶照遂接过话来,「妾身穿她们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后面的箱子上,只轻声道,「殿下去看看,妾身给您收拾的衣物,可缺什么,再添进去……」
萧晏狐疑起身,低眸扫过。
大氅,披风,秋衣,护膝,丹药,手炉,皂靴……
这是她备下的要去骊山夏苗的衣物,里头还有秋季的、甚至还有初冬的。
「妾身自己的已经收拾妥当,殿下看着可齐全?」
「你的也收拾了?」萧晏问。
「殿下这话问的,可是不带妾身去?」」
所以,她是要留下的。
也不一定,许是迷惑他的。
萧晏瞧着那盏药。
苏合说练武之人,功夫是他们半条命。她若安心留下,哪怕是暂且留下,是不是他不必这般铤而走险。
她没有家室背景,没有人际钱财,若他日在高门乃至皇室之中生活,是不是该让她留着功夫傍身?
可是万一,她偷偷走了呢,他去何处寻她?
喝了吧。
有他在,能护好她的。
「自然同去。」萧晏回身落座,笑道,「喝药吧。」
叶照端着药,重新闻过气味,也没说话,只伸手接过了勺子。
第26章 、晋江首发
翠微堂中侍者往来, 按萧晏的要求,又专门备了两个酸枝木大箱。一个里头添置了小一号的弓箭,刀具;另一个则添了更多裙衫衣物。
往后, 她功法消散, 只剩寻常的外家拳脚功夫,自然体力耐力都比不得往昔。夏苗下场行猎,小弓箭更省力趁手。
自然,他想得更多更美些。
骊山环境清幽, 景色宜人。携她漫步同游,自比弓马骑射更快活!
这样一想,萧晏看着箱中各式罗裙飞纱, 珠钗头面, 眉眼愈发温润。
转身回望,正好同屋中人四目撞上。
案桌旁坐着的女子至今不曾起身,只捧着那盏药,持玉匙轻轻搅拌。
月光拢烛火, 两人相视一笑。
笑意朦胧隐约,不甚真实。
萧晏看着他们收拾妥当,回殿时已经两炷香过去, 见叶照面前的汤药一口未用。
「怎么不喝药?」萧晏问。
「又苦又烫的。」叶照蹙眉。
「这都放凉了。」萧晏摸了摸碗壁。
也不知怎的, 心下就道,凉了就不喝吧。
「妾身能不喝吗?」才这般想,叶照的声音便响起。
当是真的伤了元气。
叶照眉眼柔弱,面容苍白似晨霜初露, 一碰即碎。
然话这般说着, 却仍旧持着玉匙, 舀了勺轻轻吹着。
乖巧又柔顺。
虽嫌药苦, 却也知良药苦口。
她抬眸看了眼萧晏,带着几分娇嗔和期待。
萧晏握在扇柄的手一紧,搁在膝上的另一隻手搓了搓黏湿的掌心。
没有应声。
叶照便垂了眸,嘴角轻提,笑道,「那殿下餵妾身吧。」
她将药盏推在萧晏面前,玉匙放在他手中。
「让你喝点药,磨磨蹭蹭的。」萧晏睨她一眼,却未对上人眼眸。
他暗吸了口气,搁下扇子,端起碗。
叶照低眸,嘴角弧度渐深,漂亮又虚无。
「张嘴。」一勺汤药餵过来。
叶照听话启口。
很快,苦涩的药液触舌尖,过喉咙,滑入胃中。
叶照做了个吞咽的姿势,冲萧晏笑了笑,示意已经咽下,可以喝第二口了。
萧晏顿了顿,倾身靠近。
然而,勺壁碰唇,却没有药液再进来。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