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情意吗?」
有没有情意?
叶照突然也红了眼。
半晌,她道,「当是没有的。妾身实在想不到、也寻不到。」
无情,无意。
萧晏终于爆发出来,只死命按住叶照双肩,咬牙问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要生下小叶子?为何愿意一个人吃那么多苦孕育她,养育她?」
提到前世的女儿,叶照亦难控制情绪,只合眼不愿再言。
「说啊,你为何要生她,要养她?」萧晏尤记前世仵作验身之语,尤记安西邻舍的婆婆所言。
他们都说,若她不生那个孩子,大抵不会那样耗损寿命,被掏空身体。
「不许提小叶子。」叶照推开萧晏,终于再难控制,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她一生习武,力道非常人所能比。虽五指纤细,却是落面成印,声脆震耳。
「你不配提她。」叶照仰面抵在门上,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生他,同你没有半生关係。仅仅因为,这世间从来只我一人,我想有人同我说说话,有人能让我抱一抱,能让我感受到身体的温度,血液的流动,能让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人……」
她擦干眼泪,深吸了口气,「就是因为,我一人孕育她,养育她,所以我同殿下之间,方才寻不到半分情意。」
「重来一世,这世上有您,有我,却再无小叶子。没有也没什么不好,何必再来一遭,徒增困苦。往事已矣,妾身不想再纠缠。」
叶照已经重新展了笑颜,站直靠近萧晏,捻着袖角给他轻揉面上掌印,「我们都往前走吧。妾身私以为,你我之间,眼下论交易是最好。当然,若殿下觉得不够,妾身可以再加。」
第31章 、晋江首发
皇后芳诞正值八月十五中秋, 又添了秦王不日娶妻的喜事,如此雍阳宫中格外热闹。
只是萧晏未再出席晚宴,只道身子不适, 恐旧疾发作, 故而歇下了。
帝后遂派人来问候,言无大碍,只需将养两日便可。萧晏亦传话过来,道是修养好身子, 猎来斑斓虎,皮毛赠予皇后作褥子,以谢今日未出席之罪。
皇后得了这话, 只道让他少逞口舌之快, 又命人拨去各种补身之物,遂安下心来。
秦王非嫡非长,且得中宫如此厚爱,且中宫无子, 若是寄入名下,未尝不是两全之策。
或有到底秦王经不住如此盛宠,这幅身子今日不知明日事, 实在可惜了。
倒是楚王殿下, 资质平平,做个守成之君未尝不可。
宴席上,观白玉九重阶上的帝后妃嫔,亲贵百官虽不至于宣之于口, 然各种眼风官司, 点到为止, 彼此心领神会。
散宴之时, 徐林墨以送彩头为由,再次见了徐淑妃。道是皇后已归朝,且尝试让霍侯亦归来,共谋大计。
檀华宫宫门大开,灯火灿灿,淑妃持着一盏烛火观赏徐林墨送来了梅花鹿皮毛。
活取的皮毛,油光水滑,看着便是顶好的质料。
「这入冬做双鹿皮靴倒是暖和。」
「娘娘喜欢便好。」
淑妃笑笑,「皇后回来便回来,如何她回来,霍侯便要回来?他们有什么关係么?」
「娘娘慎言!」徐林墨观左右压声道,「他们自然没有关係,臣不过这般一说。想着时过境迁,一切皆有可能罢了。」
淑妃将烛台凑近些,抚着皮毛道,「皇后此番回来,若是当真不走,便是重新执掌凤印。我当兄长这般行色匆匆,是来给妹妹排忧解难的。不成想兄长丝毫未曾替妹妹考虑。」
「你何曾将凤印看在眼里!」徐林墨低声喃过。
殿中只有兄妹二人,静得很。
淑妃自然将话落入耳中,缓了缓又道,「楚王殿下生母是荀昭仪,荀昭仪乃皇后幼时伴读,兄长如此尽心帮衬,您到底帮的是何人?到底是哪头的?」
「娘娘不必如此阴阳怪气。」徐林墨当是上了火头,勉强压制道,「您在后宫八面玲珑,更是从未与皇后撕破过脸,又膝下无子。若他日楚王上尊位,自然也无人会为难您,您依旧一世长安,荣华永固。」
淑妃这回倒也没生气,只静看了徐林墨两眼,「兄长若是实在贪这把从龙之功,不若换个人吧。」
「湘王孤僻,且不说不良于行,就说养着满院伶人,整日个淫词艷曲。姑且没戏!」徐林墨一挥手,「剩的那秦王殿下,倒是文韬武略,但是是个病秧子啊!」
「这不,才说要娶妻,又犯病了。可见是个无福的。」
淑妃捻了捻灯芯,半晌道,「七殿下一出生,说是胎中带毒,活不过百日。结果精养细喂,四岁开蒙入学。期间也是反反覆覆发病,太医院又道撑不过十岁。结果呢?」
「人家十岁入勤政殿听政,十四立明堂,十六监察凉州,十九掌兵部,便是与兄长同列了。」
「这几年病是没少发,药也没少吃——」淑妃笑着望向徐林墨,「可我看着他该办的事,该立的功半,想出的风头,半点没少。」
「倒是兄长辅佐的那位,可是成日被他压着打!」
「但到底不是承大统之人,陛下绝不会将基业交给一个身有疾,随时有性命之忧的人!」
「娘娘,您……」
「大人回去吧,以后此等事莫要来扰本宫。」淑妃拎起鹿皮扔到炭盆中,手中烛火亦随即跌落,盆中火焰便顺势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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