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摸到甚么温热的东西,南音下意识握住,用指腹描摹轮廓。
「别动。」低沉微哑的声音,南音还是瞬间辨别了出来,「先生?」
「是我。」
「先生怎么在这?」南音偏首,「还有,周围为何这么黑?」
身边一阵沉默,她的手被用力握了下,「莫怕,只是病了场,会暂时看不见。」
南音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话的意思,屋内就哗啦啦涌进一群人,有唤娘子,有唤陛下,还有说要去请太医的。
在这些声音中,南音找到了熟悉的紫檀和琥珀,身体也下意识朝她们的方向靠。
她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紫檀边安抚她,边压低声音说:「娘子,鬆手,鬆手,别再握着了。」
天知道她一进门,看见娘子紧紧握着这位陛下的手,简直魂儿都要被惊飞了。在这位身份是她们娘子先生的时候,她尚且会敬畏,如今知道竟是天子,就只剩下了畏惧。
南音依言鬆手,沉默地听身边人忙碌,原来不是天太黑,而是她彻底看不见了。
「我们是在哪里?」
紫檀把进宫的缘由大致说了遍,并道:「太医说了,娘子看不见只是暂时的,过段时日就会好。」
轻轻嗯了声,南音又侧耳去听其他的声音,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甚么。
先生是……陛下?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超!级!肥!的一章
嘿嘿嘿,现在相处就多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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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先生等同天子的事实让南音内心受到衝击, 甚至盖过了她得知自己暂时失明的那种沉重感。
她回想起最初几次见先生的场景,以及后来二人成了师生相处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没法把印象中面冷心慈、博学宽和的先生, 同传闻中冷漠到不近人情、除了上朝便是修道的天子联繫起来。
等等, 先生和她初见就是在清乐宫附近,他还能自由初入长公主府邸,这样的话,除却那位永清郡王, 天子好像也符合这些。
只是她不够大胆,没敢猜测到这份上。
谁能想到她会被天子收为学生?话本里也不敢这样编啊。
紫檀服侍她坐起, 让她倚在隐囊上,见她呆呆的模样大致猜出是为什么, 小声凑到耳边说:「婢之前也吓了一跳,怪不得太后娘娘对娘子这么好, 看来定是陛下拜託的。陛下一个时辰前就来了,本来看娘子还在睡准备走,但好像是太累,方才在长椅上睡着了, 就到了这时候。」
「现在是甚么时辰?」
「戌时过去有两刻钟了罢。」紫檀补充,「娘子昏睡快三日了,期间迷糊醒过几次勉强吃了点东西,怕是都不记得了。」
南音确实不记得了,唇齿间瀰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想来是她们给她餵的药。
吴太医疾步而来,搭手给南音诊脉, 很快露出笑容, 「高烧是已经无碍了, 应该不会再反覆。」
他问:「除了看不见,娘子双目可有其他感觉?」
仔细感受了下,南音答:「有些刺痛,头也是。」
「是正常的。」吴太医道,「最近要静养,心神不可再动盪,更不能流泪。我再开几幅镇痛的药,如果娘子不舒服可以煎一剂,如果还能忍耐,儘量别喝。」
侍奉的人仔细听着医嘱,另一边,全英已经着人重新摆好了晚膳,近身而去,「陛下,用膳罢。」
绥帝颔首,目光依旧没移开,看着吴太医诊罢才问全英,「可备了粥?」
全英哪儿能不懂他的意思,「刚才撞见吴太医就问过了,说慕娘子刚醒正好喝些清粥,也一併备上了。」
从旁的内侍咋舌,心道全总管真是观察入微,连这个都预料到了,怪不得能得陛下倚重呢。
话音刚落,吴太医也适时道:「娘子既醒了,就先起来吃些粥罢,待会儿再歇息,免得半夜惊醒。」
南音听了,还以为是让紫檀她们在榻上餵些,没想到下一刻侍女就上前拥她起身更衣。
其余人退了出去,随着她们的动作,南音只感受到光滑的绸缎在指尖溜过,用力摩挲,还能感觉到精巧的绣文。
有人帮她简单梳理了个髮髻,询问她是否要戴珠钗,她出声拒绝了。
因她双目刺痛,吴太医嘱咐不要见光,侍女便取了柔软的布条,缚住她双眼,在脑后灵巧地打了个结,柔声问:「慕娘子,可有系得太紧或太松?」
「正好。」她说,「紫檀琥珀,你们过来。」
宫里侍女服侍得体贴妥当,比紫檀琥珀要精心得多,但南音仍习惯熟悉的人在身边,感觉到紫檀和琥珀一左一右扶住她,才稍稍放鬆下来。
黑暗的世界其实很难安心,即便有人搀着,仔细地告诉你哪儿有帘子,哪儿是门槛,那种无助感也会如影随形。天生丰富的想像力,让她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摔进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或者撞进某种巨兽的腹中。
虽然对自己会看不见的事早有心理准备,可南音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三日前和慕致远争吵时激烈的心情,随着这么久的睡眠消失了,她暂时忘了那些事,此刻慢慢地随紫檀她们的步伐向前行走。
短短几十步的路,走得比蹒跚学步的孩童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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