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拖着我的手,攥的死紧,冷冷瞧着那小道姑,小道姑在他的目光之下终于跪了下来:「属下逾矩了!」
他紧拒了唇,拖着我一言不发往外走,小道姑爬起来就追,门口那两名道士也紧跟在后面,都跟和尚念经一般,异口同声:「陛下,万万不可放了她走。陛下……」
我趁势将这处打量了一下,也不知是哪一家废弃的宅子,破败的雕樑画栋,还可以看猜想出当年的繁盛迹像。沿途守卫严密,瞧着小黄拖着我出来,虽然不曾拨剑相拦,可是紧跟着念经的人越来越多,众口一词。
眼看着过了垂花门,有可能就到了前宅,却忽啦啦从垂花门外闯进来一拨人,当先一人身材高健,鬓角华发丛生,须染风霜,但精神矍烁,阔步行来,颇有兵戈之气,到得小黄面前,躬身见礼:「为臣见过陛下!」
「皇叔快快请起!」小黄一手紧攥着我,手心都出汗了,面上却镇定从容,另一手虚扶起这老者。
我细瞧一眼,这老者果然与先帝颇有几分神似。
先弟的兄弟们我大多认识,但这一位却陌生的紧。细一想,不免想起一人来。
翼王。
翼王此人,乃是浣衣奴所生,其母生的美姿容,只因出身太过卑微,一向不被别的兄长们看重,长大以后被封为翼王,封地又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在所有的王爷里面,只有他不曾进过京。
生他的那位浣衣奴当日难产,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
皇宫内院,出身半点作不得假。就算是乱世,没有母舅当作靠山,大陈后宫对于翼王也不是什么繁华绮丽之处,恐怕算得上伤心之地。
翼王虎目在我脸上扫过,似钢刀刮过,我心下慨嘆:这位翼王对我多半没有好感。
「听闻摄政王只有一名独子,想不到却原来是位女红妆,且仗义施援,救了陛下一命,就是救了我大陈一命,请受本王一拜!」说着作势就要跪了下去。
他身后紧跟着的从人们尽皆动容,似乎也有紧跟着跪下去的趋势。
我抢先一步见礼:「小女初见翼王,已被王爷龙虎之姿所慑,久闻王爷盛名,王爷这不是折煞小女吗?」
翼王双目微沉,见我矮身下去,復又拈鬚浅笑:「姑娘不必多礼!」就势不再提救帝一说。
如果我当真不知礼数,站在那里任由翼王参拜,别人不晓得如何,恐怕小道姑就会一剑砍下我的脖子。
小黄想要将我送出去的想法,自然作罢。
我被他牵着回了自己的住处,比锁我的那间房自然洁净精緻许多。
小道姑紧随在身后,嘀嘀咕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怕惹人非议?」
我转头反问:「难道道姑会非议陛下?」
她一张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自然不会!」双目似锥子往我身上扎,可惜我向来皮厚,纹丝不动。
我搂着小黄的胳膊朝小道姑笑得暧昧:「陛下困了,在下要陪陛下歇会,道长一起?」
小道姑拨出剑朝着房内梨花木的案角一剑砍下去,木屑纷飞,她红着脸破口大骂:「水性扬花……人尽可夫……朝三暮四……」扭头出去了。
我在房内止不住的笑,小黄拉着我往床上钻,我无声瞪他,他在我耳边低声提醒:「靠得近些,我们说话。」
小黄说,清早起来,娥黄打了洗脸水服侍我洗漱,不见了人,已经往宫里去报,他借着家中大乱,溜了出来。
我靠在他怀里,颇有几分尴尬,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他耳边低低提醒:「其实我觉得你做大齐皇帝陛下的小舅子,应该比在翼王手底下讨生活容易些吧?」
他呆呆瞧着我,颇有几分傻气与不能置信。
我嘆一口气:「翼王其实是恨我的吧?如果我能将兵符给他,他定然极为高兴。可是他不但未从我手里得到兵符,还接了个烫手山芋,不得以供在头顶。」
小黄双目泛着泪光,倔强的转过头去。
真话不是人人肯说,也不是人人愿意听的。
我摸摸他的脑袋,心中是说不出口的怜悯。这个少年再怎么样心比天高,也只是自小养在宫中,并不曾历练过的。
「大陈的摄政王在外有个私生子,如今认祖归宗,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他猛然转过头来,「你……」我捏了捏他的脸蛋:「爹爹一生就想要个儿子,以后清明你要是不肯去替他扫墓,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什么你?叫姐姐!」
在我无声的威胁之下,他终于张口低低叫了一声:「 姐姐……」
我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脸蛋:「就叫安乐吧。」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很快就会很甜蜜啦,要大婚啦要大婚啦。
打滚求收藏求作收……
42、 兵符的去向
翼王天生高瞻远瞩,是个卓越的政治家,运用得最娴熟的便是杀鸡儆猴这招。在他高强度的训练之下,哪怕半夜三更被窗外的惨叫声惊醒,我都能捂着耳朵继续入睡。
——这时候就格外怀念凤朝闻的怀抱。
可怜小黄年纪尚小,在窗外的惨叫声中翻身而坐,面色青白,在地下走来走去。外面的人听到房内的动静,恭敬告罪:「臣等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只是此贼子叛国欺君,王爷说定然要在圣驾面前惩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