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哲这才从棋盘前转过身来,睥睨着缩在地上的女人,语气仍然冷峻:「奴不安分,最是可厌。」
「奴……奴错了。」
「抬起头来。」
姜欣然有些慌乱,但仍在努力镇定,她依他,抬起了头。
他坐在高处,她跪于低处,隔着烛火,四目相对。
她的倾城容貌在烛火下一览无余。
而他的俊美也落入到她的眼中。
姜大鹏所言不假,楚家世子不只出身好,相貌也是顶顶的好,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颌的线条刚毅有力,当真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只是,那李妈说他「温柔端方待人有礼」却是胡诌了,如此咄咄逼人的一个人,哪里温柔端方待人有礼了?
楚哲却漠然地看着姜欣然,好似对她的美貌无动无衷。
他将身体压低了两寸,更近地朝她凑过来,「记住,你是奴,我不会碰你,你也别妄想爬床,买你回来,是为了逼退家里给我订下的亲事,一年为期,待亲事一退,咱们便各不相干。」
说完他将压低的身体收回去,眸中的光又冰冷了几分。
姜欣然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俊美男人,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怪不得自己进门后他拒不露面,原是他本就对她无意。
也怪不得即使他对她无意,却要提前一天去姜家送来嫁衣与头冠,这不过是为逼退婚事虚张纳妾的声势而已。
至于为何会选定她这个「卖鱼西施」,怕也只是想借用她的美貌去给他那位未婚妻添堵吧。
想到这里,姜心然心里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悲。
她本已对自己沦为妾室的命运妥协,却不知人生竟又迎来新的转机,她不只不用服侍所谓的夫君,且一年之后便得自由。
但这个转机,会将她的命运转好,还是转差呢?
「一年之后,奴该如何?」姜欣然故作镇定地问。
毕竟她的身契在他手上,且她是他妾室的声名已传开,到时她的去路仍受他约束。
楚哲端坐于太师椅上,一侧手臂沿着扶手悬下来,修长莹白的手指在摩挲着翠玉扳指,「还你身契,给你足够的银两安身,至于具体情形,就看你到时的想法了,我会给你助力。」
语气虽仍然冰冷,但好歹有了一丝人情味。
姜欣然心里的石头落地,伏下身子,盯着他纤尘不染的官靴:「多谢世子。」
楚哲压根没理会她的谢意,继续道:「五日后便是侯夫人五十大寿,届时我会带你回侯府赴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侯夫人就是他的母亲吧?不称「母亲」却称「侯夫人」,看来是真的不睦了。
姜欣然再次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到时……是要面对世子的未婚妻吗?」
楚哲冷笑一声,明明生就了一双暖人的桃花眼,却偏偏眼底藏着冰山,「不仅是面对我未婚妻那么简单,你还得面对我父亲、侯夫人,以及诸多的亲朋友人,到时你得好好地顶住压力,不枉费我花在你身上的银子和精力。」
这一切不过只是场交易,不过是需要她配合演戏而已,姜欣然老老实实地应了个「好」。
「还有,」楚哲视线下压,眸中溢出几许戾气,「听闻你离开姜家前,曾与一相好会面。」
这是在说迟明轩么?姜欣然急切地直起半截身子,「奴没有相好,奴……」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哲生生打断,「我不关心你有没有相好,但你须得记住,我买下了你一年时间,这一年,你得安安分分尽忠职守,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好的,世子。」姜欣然声如蚊蚋。
「退下吧。」楚哲再次转过身去,面对着棋盘,不再理会她了。
姜欣然肩膀一松,从地上站起来后又退了几步,这才转身朝门外走。
龙涎香的味道时浓时淡地飘在鼻际,芬芳而绵长。
她曾从姑父口中得知,龙涎香因其数量稀少,价格堪比黄金,楚世子用这么大一鼎香炉来熏香,其生活可想而知有多奢靡。
既是如此,他怎又不将宅子打理得更生趣一些?怎不在这屋中多燃几盏烛火呢?
姜欣然又朝昏暗的屋子瞄了几眼,屋中陈设极其简陋,且仍以黑白为主色,看上去灰暗而阴沉,当真让人无法理解。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姜欣然走出了正房。
晚风拂过,她仰头看了眼檐下「嘎吱」作响的纱灯,长长舒了口气。
「姑娘。」玉儿手里拿了一件外衣,正站在台阶下等她。
「你怎的来了。」姜欣然走下台阶。
「我这不是担心姑娘冷么。」玉儿说着便将外衣给她披上。
姜欣然狐疑地瞟了她一眼:「就这么点子路还担心我冷?怕是等不及要知道结果吧?」
玉儿弯唇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姑娘,那你快快说,世子对你印象如何,啥时与你圆房?啥时带你认祖归宗?」
姜欣然在幽暗的曲廊里缓慢而行:「印象还不错,但一切还得慢慢来。」她不想让玉儿担心,故尔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为何要慢慢来?」玉儿云里雾里,想不明白,又问:「那楚世子答应了帮助孟家吗?」
姜欣然轻拂被晚风吹落的髮丝,「还不到开口求他的时候。」
那楚世子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现在求他铁定被拒,她得等,等他对她有了起码信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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