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绷着脸的丁秋生竟破例笑了笑:「世子向来料事如神,自然是知道的,世子让奴转告姨娘,那埋于土下之物已被顺利挖出,因事关朝廷秘辛,同时也为姨娘安全着想,故尔不方便向姨娘透露究竟挖出了何物,但请姨娘放心,世子会将姨娘所关心的那桩案件追查到底。」
姜欣然神色微敛,寻思楚世子怕是因不想告之她孟府所埋何物才提早避了出去吧,好在他已承诺会将案件追查到底,心头才略略一松:「世子一向行事周全,我自是遵从他的安排。」说完微微颔首,心事重重地回了屋。
安平侯府。
郑楚两家已聚于前厅,鲁氏坐于首位,下首坐了楚玉书与郑时初。
柳若施则面色不善地立于厅堂一侧,这桩亲事经由她几番谋划,好不容易求来皇上的一纸赐婚,满以为是铁板上钉钉,没成想,最终却落得退亲的下场,她心底如何不怨恨。
但纵然再怨恨,眼下却也是无计可施,自与世子撕破脸以来,她是节节败退,如今连鲁氏对她的信任也所剩无几,往后待女儿们出嫁,世子袭爵,她在府中的处境便可想而知,想来那怨恨里又多了几许忧惧。
此时楚哲与郑淑娴却双双跪于厅堂中间的空地上,当众陈词,两人因性格不合话不投机恳请长辈为其取消婚约。
鲁氏作为最高长者,以杖击地,大声问话:「既然皇上已收回成命,我等便尊重你二人的想法,婚姻并非儿戏,你们当真不后悔今日之决定?」
楚哲以额触地:「孙儿不后悔。」
郑淑娴扭头看了眼对她爱搭不理的楚哲,也神色黯然地回道:「晚辈不后悔。」
郑时初瞧着自家女儿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你最好说到做到,往后再不可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郑淑娴瞟了父亲一眼,扁了扁嘴,没吭声。
鲁氏也状似无意地扫了郑时初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作为中间人的吴公公身上,「还劳烦吴公公为二人解除婚约。」
吴公公早已拟好退婚书,呈给众人过目后,再让二人按上手印,两家各持一份,继而将原来的婚书当众撕毁。
郑淑娴盯着落了一地的纸张碎片,心里五味杂阵,一时面上又露出悲色来。
郑时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忙朝鲁氏与吴公公拱了拱拳:「既然婚事已退,容郑某带小女先行回去。」说完也没理会楚玉书夫妇,领着女儿扬长而去。
吴公公见此客气地上前一步行礼:「老奴还得回宫去禀告皇上,也先行向老夫人及两位楚大人告辞。」
「多谢吴公公。」鲁氏说着朝孙姑姑使了个眼色。
孙姑姑领会其意,忙向吴公公塞了些银两,又体体面面地将其送出了侯府大门。
前厅只剩了楚家自家人,楚玉书面色不善,正欲数落楚哲,却被鲁氏抢先一步:「子仲随我去锦秀苑吧,我有话与你说。」
「孙儿遵命。」
祖孙二人随后相携离去。
楚玉书满腹怒气不得释放,面色垮得厉害,柳若施又不怀好意地拱火了几句,楚玉书大喝一声:「若不是你几番折腾,又怎会闹到今日这般局面,你还有什么好叨的?」说完也拂袖而去。
柳若施攥紧手里的帕子,一双眸子如滴血一般,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30章 饮酒
锦秀苑里, 孙姑姑在小几上布上茶水与点心,又与鲁氏暗暗对视了一眼, 这才打起帘子退了出去。
鲁氏饮了几口茶水, 言语里满是慈爱:「眼下子仲与郑姑娘的婚事已退,往后作何打算?」
楚哲心知这是老太太在套话呢,「如今皇上对孙儿颇为倚重, 为不负皇恩,孙儿必全身心投入到朝中事务里。」
老太太忍不住揶揄:「怎么,你之前未必没全身心投入?」
楚哲答得理直气壮:「之前因与郑家之间的亲事, 耗费了不少心神。」
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眼,唇边浮起笑意, 竟难得地没向他催婚催生:「子仲如此想倒也没错,你年纪尚轻, 该在仕途上有一番成就才是。」
「孙儿多谢祖母体恤。」楚哲隐隐觉得老太太不大对劲。
果然……
「不过, 我有一事想请子仲帮忙。」老太太话锋一转,「你孙姑姑有个同乡, 名孙颖, 眼下遇到难处, 已是无地儿可去,我就想着,能不能将她安置进云溪苑,哪怕在后厨做个仆妇也是好的。」
楚哲眉头微微一蹙,不知老太太又想耍什么花招, 「祖母何故不直接将人安置在侯府?」
老太太摇头嘆息了一回:「这侯府虽大,却是柳氏一手操持, 我虽得她几分敬重, 但年纪大了, 也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是怕护不好人家,倒不如直接将此人放在云溪苑来得省心,子仲莫非不肯?」
楚哲连忙起身抱拳:「孙儿不敢,一切听凭祖母吩咐。」
老太太咧嘴一笑:「如此甚好,如此你孙姑姑便也安心了。」
说着将他拉着坐下,「这孙颖虽是个半老徐娘,年轻时却也是当地家喻户晓的美人,其父还是一名富商,出身不算差,偏生喜欢上一纨绔公子,哪怕是做妾也要跟着那位公子,前几年公子玩腻了她,写了一封『放妾书』将她赶出了门,女子为妾本就不易,失了倚仗后日子就更难以为继,据说先后被几名恶棍强行霸占,脏了身子,连娘家也弃了她,后被一土匪抢去,沦为山寨里男人们的玩物,她不堪忍受欺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了出来,眼下不过是求一口饱饭吃,求一张床榻安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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