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喜好字画,曾挥笔写下过「自许红尘外,云溪好漱流」①的诗句,今日这宅子匾额上的「云溪」二字,好似还是他的笔迹。
楚玉书冷哼一声,嘴边刚嘟囔一句「逆子竟偷我笔迹」,却见那逆子正远远地沿大门内的甬道阔步行来。
行到近处,他对着楚玉书抱拳行礼:「让父亲久等。」
楚玉书负手而立,身子不屑地微微一转,斜对着他:「今日,我是按你祖母的吩咐才过来的,你祖母的意思是让你回府去住,你若不愿意回去,便自个与她说去,我懒得给你传话。」说完他转身就要朝车内走。
「多谢父亲,我明日便搬回府中。」楚哲故作恭敬地答道。
楚玉书步子一顿,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愿意搬回侯府?当真?」
「父亲没听错,儿子愿意回府。」楚哲说完还微微一笑。
楚玉书一头雾水,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狡猾,且还相貌英俊的儿子,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臭小子能这么轻易答应回府,定是没安好心。
楚哲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架势:「父亲慢走,恕不远送,明日再见。」
楚玉书脸上百般不自在,又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这才提起衣摆上了马车,
楚哲目送着马车驶远,唇角隐隐浮起一丝笑意。
此时东厢房里,玉儿一进屋就大惊小怪地喊着:「姑娘,出大稀奇了,出大稀奇了。」
姜欣然正在看书,斜了她一眼:「何事这样一惊一乍的?」
玉儿拢到她身边,蹲下来:「侯爷来咱们云溪苑了,不对不对,是到了云溪苑大门口却没进来,世子刚刚特意出门去见他了呢。」
姜欣然面色滞住:「可否听说了侯爷来找世子何事?」
玉儿摇头,「奴婢倒没听说,不过姑娘你想想,这侯爷与世子向来不对付,之前他还用鞭子将世子伤成那般,今日登门来访八成没啥好事。」
姜欣然不由得也面露担忧,随后又将那担忧隐了去,嘱咐玉儿:「你且管住自己这张嘴,别在府中乱说,免得生出是非来。」
「我知道了姑娘。」
主仆二人用完了午膳,又在屋中小憩了一会儿,起来时屋外好似变天了,冷风颳得呼呼乱响,幸好那扇坏掉的门已被修好了,不然这天气不知要冷成什么样。
姜欣然在腿上搭了张软垫,看了眼白晃晃的屋外,暗暗一嘆。
玉儿这会儿倒是机灵,一眼瞧出主子的心思:「姑娘定是又担心夫人了吧?」
姜欣然低头摁了摁腿上的软垫:「天气再冷,母亲定也是要早起卖鱼的,一把年纪了,也没让她享过一天福。」
「姑娘好好过,以后定会让夫人享大福的。」
如何才能好好过呢?想到以后的日子,她心里也是一片茫然,正疑惑着,门外突然传来丁秋生的声音,「姨娘,世子有事找您,您开开门。」
玉儿本能地面色一紧。
姜欣然也一怔,随后吩咐玉儿:「快去开门吧。」
玉儿刚将那门打开,丁秋生与邹伯便手提肩扛地弄进来一大堆锦盒,哗啦啦全摆在了屋内的案桌上,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姜欣然一脸懵:「你们……这是做什么?」
邹伯咧嘴一笑:「这都是世子买给姨娘的衣裳首饰。」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还有这一百两银子,奴也给您放这儿了。」
一旁的玉儿又惊又喜,两隻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姜欣然却赶忙推拒:「我并不需要这些,你们还是赶紧拿走吧,别让世子破费了。」
话刚落音,便见楚哲趋身入得屋内,一脸的沉着与笃定:「你需要。」随后又吩咐下人:「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与姨娘说。」
邹伯与丁秋生,及玉儿前后脚出了屋。
屋内只剩了二人,以及案桌上突兀多出来的一堆锦盒。
他朝前行了两步:「这些,你大可收下。」
姜欣然看了眼楚哲,转身去拿茶盏给他倒水,倒好后也没将茶水递过来,而是背朝他倚在案几旁,低声开口:「奴确实是出身寒微,母亲卖鱼为生,父亲一事无成且还好赌,若不是遇上世子,奴到现在怕是仍跟着母亲在李子口卖鱼,古话说『贫穷心苦多无兴』,奴的生活确实是需要银钱来改善,但奴在不名一文食不裹腹之时,真正支撑着奴没有倒下去的,不是奴对银钱的渴望,而是奴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哪怕是穷,奴也想活得腰杆笔直体体面面。」
她说着转过身来,看着屋内身形挺拔的楚哲:「世子出身显赫,自然是从没体验过贫贱之苦,自然以为这世间许多人许多事皆可用银钱来安抚和解决,偏生奴是个彆扭的人,与世子之间也并非真正的……郎妾关係,恳请世子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无须再送钱送物来伤奴的自尊了,毕竟,奴穷得只剩下了这点儿尊严。」
楚哲怔怔地看着她,好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片刻后抿了抿唇:「你是说,本世子穷得只剩下银钱了吗?」
「奴没这个意思。」
楚哲扫了一眼案桌上的锦盒:「我也没特意要给你送钱送物,咱们明日便要搬去侯府了,到时你作为我的妾室,少不了会有一些迎来送往的应酬,为了不丢侯府脸面,总需要一些上得了台面的行头和首饰的,故尔我便让邹伯去置办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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