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巧、细腻而温柔,带着无尽的耐心与深情,仿佛真是在照顾自己的妻子一般,最后他将她轻轻背到了背上,嘴里念叨着:「欣然,我们回家了。」
迟明轩背着改头换面的姜欣然堂而皇之地出了酒楼,堂而皇之地钻进了街边租来的马车里,车夫一甩响鞭,马车便朝明德街的另一头疾驰而去。
酒楼里依然人来人往,对面的见明坊里依然生意兴隆,搭载姜欣然的马车却已缓缓消失在午时将尽的天色里。
姜欣然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身上覆着大红的锦被,四周的帐幔也是大红色,红烛晃动,让眼前的景象影影绰绰。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胳膊在被窝里支了支,却使不上力,整个身子动也不能动,她倒抽一口凉气,扭头,一眼望见坐于床衅的迟明轩。
「欣然,你醒来啦?」他仍是微微一笑,「你身上的药劲还未过,再等一个时辰,便能大好了。」
姜欣然蹙着幽黑的眸朝屋内瞟了两眼,恍如置身于一场梦境中:「这是哪儿?」
迟明轩转身给她去倒茶水,一边倒一边不经意地回:「往后这儿便是你的家了,你和我的家。」
姜欣然觉得不可思议:「明轩哥你究竟在做什么?」
迟明轩端着为她倒下的茶水,神色温柔而谦和:「欣然,我这些时日挣了不少银子,特意在京城买下了这栋宅子,如今手里也还剩不少银钱,足够我俩的锦衣玉食了。」他说着朝屋内指了指:「你看,这新房便是我亲手布置的,里面每一样家什也都是我亲自去买的,你喜不喜欢?」
姜欣然怔怔地看着迟明轩,哪怕他面色温柔谦和,她却仍感觉到了几缕诡异的恐怖:「明迟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迟明轩微微一笑,将茶水放在了床头的矮几上,语气极为平静,「欣然,我没有疯,我老早就这样准备着了,你放心,楚世子能给你的生活,我也能给。」
姜欣然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咬牙吃力地往床沿处爬:「你放我回去,迟明轩你放我回去。」她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
迟明轩却温柔地托着她的肩将她抱回到被窝里:「欣然你别激动,再躺一躺就好了。」
姜欣然却急红了眼:「我突然不见了踪影,定会急坏家人的。」
「欣然放心,我会找机会为你向他们报平安的,待来日你安心与我过日子了,我再带你回去见他们。」
姜欣然缓了缓,努力稳住心神,往屋内扫视了一圈,屋子按喜房的样式布置,目力所及皆红彤彤一片,看上去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但偌大的屋内却没有一扇窗,仅不远处的墙角留有一扇低矮的门。
「欣然你不用看了,这屋子密封性极好,若无我的允许,你是出不去的。」
「你的意思是要想将我囚在此处吗?」
他目光虚浮地盯着床沿处,无奈一笑:「若是你有心于我,我又何须囚你。」
姜欣然苦口婆心:「明轩哥,感情是不可以这般强求的。」
「欣然,我都喜欢你好多年了,这么多年,我可有强求过你一次?我甚至不敢在你面前表露心意,怕你拒绝,也怕吓着了你,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结果呢?」他苦笑一声:「若是我再不去强求,怕是要永远错过你了。」
姜欣然直言相对:「但我心里并无明轩哥,你强求又有何用?」
迟明轩垂目,喃喃低语:「你心里有没有我,我已无力要求了,重要的是你能在我身边。」他说着抬起头来,灼亮的眸中浮出一抹期待:「明日便是五月二十了。」
姜欣然吃力地从枕上抬起头:「那又如何?」
「你看,你都忘了,咱们在孟府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五月二十,那时你才十岁吧,头上梳着双丫髻,身上穿着一袭竹青色衣裙,也是从那时起,我便喜欢上了竹青色。」
「明轩哥不该在我身上花心思的。」
「可是心思已经花出去了。」他怔怔地坐在床衅的圆凳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面颊凹陷得更明显了,语气不急不徐:「明日五月二十,也是我决定与欣然成亲的日子,虽无旁的人参与,但我会为你备好嫁衣、头冠,好好地与你拜堂、圆房。」
姜欣然无力地将脑袋落回到枕上,语气沉静而冷酷:「我哪怕是死,也不会和明轩哥成亲的。」
「那我们就一起死。」他说着握了握拳,缓缓从圆凳上起身,踽踽往门口处行去,他瘦,哪怕是隔着衣衫,也能看到他凸出的肩胛骨。
他「噗嗒」一声打开了房门,继而转头看她:「欣然,你先好生歇息,若是饿了,床头的食盒里有我给你备好的膳食,你多少吃一些,明日,我再过来与你成亲。」
姜欣然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毫不理会。
他在门口站立了片刻,随后转身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屋门,门的那边隐隐约约传来铁链的碰撞声,那是他将她反锁在了屋内。
姜欣然绝望地盯着床顶的承尘,一直到体内的药效渐渐退去,她才踉跄着下了床榻,在屋内四处察看了一圈,除了那扇门,当真再无出口。
她狠狠地扯了几下紧闭的屋门,又大喊了几声救命,但四下里却无声无息,她无助地缩在了门口处的墙角,抱着膝,垂着头,泪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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