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景崇帝眼看着自己的皇姐头髮近乎全白,顾仲肃一日比一日衰惫,他亦痛心不已。
听完此事,随即让太监把最好的太医全喊来随行,长公主说钟天离在那里,暂时不需要其他太医相助。
景崇帝便把自己私库里的名贵药材全取出来交给长公主,让她带去给顾濯缨用。
还再三叮嘱,只要能治好顾濯缨的双腿,不管需要什么,立马飞鸽传书给他,他定会想办法找到。
长公主和顾仲肃不想引人注目,怕路上官员知道又要想法巴结讨好,耽误他们赶路,便乔装打扮,连夜带着侍卫,乘上马车秘密出发了。
秦归晚收到长公主回信,将此事告诉顾濯缨。
顾濯缨道:「路途这么远,我在信上都说了,养好身子就立马回去,他俩都一把年纪了,非要车马劳顿地折腾。」
言毕,他把脸扭到床内侧,眼睛通红。
秦归晚为他掖好被子,「长公主和定国公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多月。」
「你要趁着这段时间快点养好身子,就算腿不能动,至少要让他们看到你面色红润。」
养身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腿上的腐肉被钟天离剜掉后,每日不停上药引出其中脓水,通常疼到浑身衣裳全湿透。
发作起来更是彻夜难眠。
他不想让秦归晚看到他上药的狼狈模样,秦归晚便尊重他的要求,每次上药时都主动在屋外迴避。
转眼过了半个月,今日,路绥终于能下床了。
他醒来得知沈安菱疯了,每日都在绣喜帕等着他回来,当场就要人抬着他去看沈安菱。
钟天离说他虚弱得不人不鬼,沈安菱看到也许会更受刺激,建议他养好身子再见面,他便忍着没去。
如今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安菱。
钟天离和秦归晚不放心,怕沈安菱不认识他,会再次失控发疯崩溃,便跟着同去了。
留下崔大娘和侍卫,还有竹苓负责照看顾濯缨。
现在正是七月中旬,炎热如下火,因顾濯缨的腿伤不能焐,竹苓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盆冰。
顾濯缨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屋内有细小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发现秦归晚还未回来,只有竹苓正在更换冰盆。
「几时了?」他忽然开口说话,竹苓尖叫连连,手一抖,冰盆直接扔了。
铜製的被摔得哐当作响。
崔大娘和侍卫忙进去查看,竹苓眼泪汪汪道歉。
「世子爷,奴婢不是故意惊扰你的。」
顷刻后。
竹苓绞着双手站在床榻边,惶惶不敢抬首。
顾濯缨还不能动弹,只能侧首看着她,问:「自我醒来,你每次见到我都目露恐惧。」
「你且说说为何?」
竹苓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不停摇头。
「世子爷身份尊贵,奴婢天生胆小,这才对世子爷心生畏惧。」
「沈晏之同样身份尊贵,位高权重,我看你面对他时并无半分畏惧。」
「你拿本世子当三岁孩子哄吗?」
他的面色比刚救回来好了不少,但是颧骨依旧高耸。
因被腿痛折磨,睡得极差,眼底有大块的乌青,猛然寒下脸,吓得竹苓猛一抖颤,跪下就磕头。
「世子爷,奴婢不敢。」
顾濯缨见她如此胆小,哭笑不得。
「你起来,我不吓你了,你实话实说,为何如此怕我?」
竹苓小心翼翼抬首,见顾濯缨收起凶厉,眼神温和,好似没刚才那么可怕了,这才哆哆嗦嗦说:「世子爷,奴婢说了实话,您真的不会杀了奴婢吗?」
听闻从前的顾濯缨是大楚第一纨绔,天不怕地不怕,还敢当场打断英国公世子的双腿。
这会小姐不在,她不想激怒对方被打死。
顾濯缨再三保证不会打杀她,竹苓这才敢张口。
「发现您的那日,我们走在官道上,根本没人听到呼救声,小姐非说听到了您的声音,坚持带我们去林子里找您。」
「我们找了一个时辰,小姐绊倒后划伤了脚踝、脚也被磨得流血了,还是没找到你,可她不愿回去,还说不找到您不能走。」
「后来,我们又找了一会,真的看到了你们。」
言毕,悄悄窥了眼顾濯缨,见他抿唇不语,耷拉着眼皮看不清眸底情绪,不过能从脸上判断对方并无生气迹象,这才继续。
「当时,你们三个人,只有路绥还有些微弱喘息,您腿上的腐肉叮的都是蝇虫,只有一点点出气,完全没进气了。」
「小姐当即让人骑马去追钟大夫,她带着剩下的侍卫把你们抬上马车带了回来。」
「到了家,小姐请了箕城最好的郎中过来,但是郎中给您把脉后,说已回天乏术,让小姐准备后事。」
「后来呢?」这些细节,秦归晚从未告诉过他。
秦归晚只说听到呼救,把他带回了小院,幸好家里有钟天离留下的各种珍贵药材,再加上钟天离及时回来,花了七天的时间,这才救活他。
「后来,果然如郎中所说,您很快没气了,身子也慢慢凉了。」
「小姐崩溃大哭,不相信自己会再次看着您离世,她躺在床榻上抱着您,不停和您说话,说钟大夫很快就回来了,一定能把您救活。」
「她说您不能再次扔下她。」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