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谷忙应下,飞快要去。
「等一下。」
秦如眉忽又叫住她。
禾谷擦掉眼泪回身,「怎么了,姑娘?」
秦如眉别开视线,思及不久前的情形,嗓音有一丝不稳,「还有,再打盆水来,我想擦洗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己身上染了他的味道。
清雅却又矛盾的馥郁香,侵略性极强。
禾谷点点头,一边笑念叨着,一边转身快步离开,「是了,我怎么给忘了,最近热得慌,姑娘恐怕出了一身汗,难受得紧,我这就去打水……」
秦如眉看着禾谷飞快离开。
她并非看不出那笑容的勉强,禾谷很聪明,当初她就是因为伶俐,才被付容愿留下来,跟着袁叔理事,后来被派来伺候她。
方才禾谷没有戳破她的窘况,她很感激。
屋子空空荡荡,没有人,花扇轻转,冰鉴的冰融化了大半。
秦如眉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拔步床边,跪坐在地,弯腰,吃力地从角落最里面拉出一个木箱。
木箱外面挂着一把锁,她取出钥匙,打开,只见箱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袖珍的红木匣子。
她安静地捧起木匣,却没有打开,只垂眼凝视着。
冥冥之中,好像有声音从远方传来,隔着久远的时光。
一个小姑娘歪着头,稚声稚气。
「你是神仙吗?」
「不是。」
「你一定是神仙!」
有人无奈,「我不是。」
「那你是来保护我姐姐的吗?」
……
小姑娘清凌凌的声音,带着稚嫩和俏皮,仿佛就在耳边。
秦如眉怔然看着红木匣子,片刻泪流满面。
她抖着手,想要打开它,却又想起什么,闭上眼睛,把匣子抱进怀里,身体轻颤地蜷缩起来。
她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第10章
秦如眉带着禾谷去膳厅的时候,天幕已然彻底黑了。
夏日的夜闷热,蝉鸣不休,膳厅灯火明润,热闹非凡。
她迈进膳厅,还未看清里面情形,肩膀已被人温柔揽进怀里。
付容愿看着她,温和地笑,「阿眉,怎么去了这样久?不是伤了脚吗,脚还疼不疼?大夫很早便到了,但禾谷说你吩咐不许人来打搅,我不敢来找你,只好让大夫在这儿等着。」
秦如眉掩饰道:「今日在你大哥面前失了态,我不想再失了体面,便回去换身衣裳,休息了会儿。至于脚上的伤,无妨,没那么疼了。」
付容愿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微沉了眉,「不疼也得让大夫看看,阿眉,下午你的反应……吓到我了。」
不远处,清脆娇俏的女声传来,带着揶揄,「天气这么热,嫂嫂怎么换了身这么严实的衣裳啊,不捂汗么?」
秦如眉抬眼看去,撞见柳棠意含笑的眼。
她在挑衅。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朝她看来,只有付玉宵神色漠然。
她还没开口,付容愿已然皱眉,斥责道:「柳棠意,你嫂嫂身体虚寒,别打趣她。」
柳棠意察觉他的不悦,悻悻转回去,对付玉宵道:「表哥,什么时候开饭啊,先不说我饿了,王爷还在这儿呢,没得亏待了王爷的肚子。」
祁王哈哈一笑,「无妨,反正亏待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这儿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本王一起挨饿呢。再说……客人还没到齐,怎么开饭。」
柳棠意好奇道:「还有客人没到齐?谁啊?」
祁王余光一瞥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神色莫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爷尽拿棠意开玩笑。」柳棠意甜滋滋地笑,也不动声色地朝付玉宵看了一眼。
然而,丝毫没接收到回应,她不禁有些挫败。
大夫还在偏厅等着,秦如眉跟着付容愿,先去偏厅让大夫看伤。好在伤势虽看着可怕,但只是扭伤脚踝肿起来了。大夫叮嘱完注意事项,留下药膏后,提着药箱离开。
付容愿蹲在她脚边,给她上完药,合上药膏盖子时,秦如眉终于忍不住,匆匆起身道:「容愿,王爷他们久等了,我们出去吧。」
付容愿含笑应了,秦如眉正要牵着他一起出去,冷不防身子一轻,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当即怔住,「容愿,你做什么?」
付容愿温声笑道:「夫人脚伤了,夫君怎能坐视不理,当然要为妻代步。」
她想要下来,可话才出口,撞见付容愿坚定的侧脸,知道他这回不可能依着她,只好攥紧手,强忍着,让他抱她离开屋子。
可就在付容愿走回膳厅的前一刻,秦如眉忍不下去了,用力一扯他的衣袖,「容愿。」
「怎么了?」
「这样不妥,放我下来。」她颤声道。
她在抗拒。
付容愿沉默下来,看着她。
却只能看见她眉间压抑的冷意。
「我只是怕你伤着脚,阿眉,别生我的气。」付容愿低声说着,不再坚持,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男人退让到几乎卑微的神色,狠狠戳痛了秦如眉的心。
她心中一涩,别开头道:「我们出去吧。」
膳厅墙上的水墨挂画,被风吹得微掀。
秦如眉抬头看着顶上牌匾的「家宅和睦」,闭了闭眼,跟着付容愿在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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