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内点上蜡烛,产生的热力造成气流令轮轴转动,在外看起来就好像是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格外的生动有趣。
刘玉真第一次见时也很惊讶,蹲着看了小半个时辰,更别说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玩具的小屁孩了,康哥儿顿时就哇的一声,看得目不转睛。
陈世文搂着他,详细讲解道:「这是走马灯,又名马骑灯,以竹篾、竹条编扎,以纸糊裱……」
可惜康哥儿完全理会不了他的苦心,一个劲的大喊:「爹、爹、你看它会动,动了动了!哇——」
刘玉真坐在榻的另一侧,也搂着一个小孩儿,柔声问道:「这个是母亲小时候玩过的,慧姐儿喜欢吗?你若是喜欢咱们也可以自己做,给你和康哥儿一人做一个好不好?让你们提着玩。」
慧姐儿抿着嘴,小声道:「我不想玩,我想读书。」
读书?刘玉真诧异地望着这个才五岁的小女孩,这么小她就想读书了?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当下应道。
「好,我与你爹爹商量商量,从外祖家回来便在这西厢收拾出一间书房来,给你开蒙,先学《百家姓》好不好?」
「这《百家姓》讲的是这世间的一百个姓氏,这第一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里头的『王』便是你嫡亲外祖母的姓氏了,慧姐儿你姓陈,母亲姓刘,都在这《百家姓》里头呢。」
慧姐儿小声重复了两遍『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然后重重点头道: 「好!」
刘玉真看她态度略有软化,心中一喜,便继续给她说起了这《百家姓》,详细解说了「钱」姓的由来。
「姓氏,《说文解字》里有言,『姓,人所生也』,意思是说这姓啊是祖宗给的,有同一个姓的人便有同一个祖宗,就有了『同性不婚』,在这世间相同姓氏的人是不能成亲的。」
「到了后来,又有人以上赐、官职、受封的邑名、技艺、祖先的谥号等等作为自己的姓氏。」
「姓氏,可以赐给别人吗?」慧姐问了一句。
「当然,」刘玉真答道:「如今常见的便是下人伺候得好,于是主家便赐姓,譬如母亲身边的桂枝,她如今是姓唐,我若觉得她侍候得好便可赐她姓『刘』,不过只会给丫鬟赐名,不会赐姓。」
康哥儿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不知什么时候不看那灯了,趴在桌上渴望地望着她,催促道:「还有呢?」
刘玉真继续说:「如这『钱』,有的便说是上赐的,或者是以官职为姓氏,颛帝曾孙陆终生彭祖之裔孙孚,官拜周钱府上士,便姓了这『钱』。」
「说的是古时候有个叫做陆终的人,做的官职里头有个『钱』字,于是就姓了『钱』,这陆终的妻子怀孕三年,生了六个儿子,第三子名彭祖,是有名的大寿星,《世本》上说他老人家活了八百岁。」
这回轮到慧姐儿瞪圆了眼睛,喊道:「八百岁……」
「这不是真的,」刘玉真好笑着解释,「人活百岁都难,何况八百,若真的活了八百岁,那就成神仙了。好了,我们继续说这个『钱』氏,『钱』这个姓氏在《百家姓》里头排第二。」
「皆因前朝末年,钱镠曾在今杭州地界建立了吴越国,历时八十多年,国家安定、人民富足,有不少吴越臣僚先后都被赐以国姓「钱」,而改姓为钱。」
随着刘玉真的述说不但慧姐儿听得认真,康哥儿也听得入神,不住地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吴越国』降于我朝,以国土献之,这『钱』姓在我朝便多了起来。」
故事说完,刘玉真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钱」字,道:「这便是『钱』字了,母亲的四姐姐你们的四姨母就嫁给了城里的钱秀才,这『钱』字除了作为姓氏之外,我们日常也能见到,譬如铜板,银两、金子等等都称为『钱』。」
「铜板!」康哥儿高兴道:「一个铜板两块糖!」
刘玉真失笑,「对,一个铜板两块糖,康哥儿真聪明。」
康哥儿得到夸奖,满意地不说话了
「赵、钱、孙、李,赵钱孙李,为何要先说『钱』,不说赵呢?」慧姐儿等他说完,抬头认真问道。
刘玉真一愣,柔声解释:「赵乃国姓,我等皆要避讳,不可妄议,你们只要记住这是天子姓氏就好,平日里莫要谈及,若要落笔也应空缺,或书『上讳』,这些待你们习字的时候就慢慢知道了。」
「对,」一直默默听着的陈世文笑道:「写字时应避尊者讳,除了祖辈之外还有父母、师长、上官、官家以及宫里的娘娘们,这些你们还小,不需要想,待你们习字时再慢慢记就是了。」
慧姐儿又默念了几遍,突然仰起头,小声道:「我明天也能去外祖家吗?我,我想外祖母了。」
刘玉真一愣,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明日不行,回门得我和你爹两个人去,不过过阵子就是我的母亲,你们大外祖母的寿辰,那时候再带你们两个去好不好?到时候大外祖母那的小厨房要做一碗只有一根的长寿麵,可好吃了,吃了之后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康哥儿也要去!」还在回味故事的康哥儿听到吃的,顿时大声喊道,见她看过来还不忘点头强调道:「要吃长寿麵!」
这孩子,刘玉真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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