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你...」沈景之性子追求完美,说话做事都带了股不紧不慢地味道,万年的急脾气简直是生来克他的,他揉了揉眉:「找到了,她服了药,好不容易才睡下,你小点声。」
万年这才压低了声音,上前摸了摸沈夷光雪白的一张脸,蹙眉心疼道:「可怜见儿的,这些日子遭了不少罪吧?得给她吃点好的补补。」
她的确精敏,不过不着调的时候也够让人头大的了,沈景之只得岔开话题,沉吟道:「表妹特地过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提到这个,万年略微肃了神色:「咱们出去说。」
她先带着沈景之到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打发扈从在搜查了一番,确保无人能听到,这才沉声道:「我才听到一个消息,这次游猎之后,父皇便会拟旨退婚...」
她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个,沈景之颇能沉得住气:「然后呢?」
万年冷声道:「待父皇寿宴之后,他会称病再下一道旨意,让潺潺去明德寺为他祈福半年。」
明德寺也是长安名寺之一,只不过这座佛寺有些特殊,这里面几乎只有女子,是一座专门羁押宗室和高门犯错女眷的地方,听说内里极为严苛,里面的女眷每天不到五更就得起床劳作,直到月挂中天才能歇下,动不动就要挨饿受罚,被关进四面漏风夏热冬冷的黑屋里,也不准家人探视。
里面的姑子或许不敢对沈夷光这般,但是被送到这样的地方呆上半年,和坐牢有什么区别?依潺潺的身子,就算能出来,只怕半条小命也要交代了。
昭德帝这招的确毒辣,但也玩的真是高明。
他甚至不必蠢到直接向沈家和沈夷光泼脏水,若他想让沈夷光担责,沈家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如今沈家不掌兵权,在文臣言官里的能量依然不容小觑。
可他前脚才下旨解除婚约,后脚就把沈夷光送进明德寺,只要稍稍混淆视听,不明真相的,都会以为是沈夷光犯了什么大错,才惹得圣上大怒,如此一来,便能成功保全宗室颜面。
等她半年后出来,谁还会记得当初太子和萧家的事儿?只会把猜测和谩骂往沈夷光身上招呼,这世道对女人总是比对男人苛刻许多。
但昭德帝用的又是为国祈福,为圣体祈福的大义,难道沈家还能抗旨不遵?那正好授人以柄。
明明是潺潺被太子百般苛待轻视,昭德帝竟还如此。
沈景之不由低骂了声。
万年神色冷极:「我是趁乱来通风的,你们最好儘快想出个对策来,最迟便是过几日寿宴了。」
她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小谢:她为了我对江谈动手,她好爱我。
潺潺:矮子堆里㛄婲拔将军
明天可能要请假一天,暂时先挂个假条
第29章
营地现在忙乱一片, 还是沈景之厉害,才抢到这么一处小帐子供沈夷光养病, 这里面桌歪椅斜, 地上碎瓷四溅,就一张床还干净些,谢弥先替沈夷光皱了皱眉。
往日沈夷光叫他做个什么, 他都爱答不理阳奉阴违的,这时候倒颇有『妾室』的自觉, 先给沈夷光煮上小锅热粥 ,然后又翻出笤帚和抹布, 皱着眉开始洒扫起来。
沈夷光被他逮着的时候, 那个拧巴劲就别提多气人了,没想到当着江谈的面倒肯舍命护着他, 他心下不由暗喜, 她别是...对他有意吧?只是一股劲儿没拧过来,所以才死活不肯低头。
这么一想, 他一下子沾沾自喜了, 觉着伺候伺候她简直不算个事。
于是等沈夷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看见谢弥在扫地。
沈夷光:「?」
她用力按了按眼眶,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之后,方才道:「弥奴...?」
谢弥看她醒了, 心下一松, 放下手里的笤帚:「醒了?饿不饿?我才熬了一锅鲜粥, 你趁热吃点吧。」
他边说边要给沈夷光盛粥。
这场面,这语气, 就好像一个贴心的妻子在服侍自己的丈夫...
沈夷光恍惚了:「...等等, 不要用这个碗。」
她又不禁想试探一下, 谢弥还能多不正常,她咬着下唇道:「我要用我的小猫碗。」
谢弥无语片刻,倒是没多什么,出去换了她平常最爱用的,在窑里专门定製的一套猫猫头碗筷。
粥是用鲜虾鱼片和山药泥熬的,鲜美粘稠,沈夷光本来没什么胃口,尝了一口之后不觉吃了小半碗,她一边吃一边瞥了眼谢弥,待吃的半饱,她清了清嗓子:「小王爷...」
谢弥猜到她想说什么,唇角一挑:「主人有吩咐?」
沈夷光自然是打算谈正事,她负气地抿了抿唇:「你之前抓我,是不是打算强带我回益州,好令宗室难堪?令朝廷动盪?」
这倒也是实情,他打算强抢沈夷光回益州大婚,本来也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敢做自然敢认。
他挑眉:「是又如何?」
沈夷光哼了声:「你送我回来,是因为你知道皇上决意退婚,坏我名声,所以我没价值了?」
「不止,」谢弥笑一笑:「昨夜你一副快要病死的样儿,我可不想带具尸首回益州。」
沈夷光不大雅致地撇了撇嘴:「之前小王爷求娶我,想来也不是真心了?」
说来他求亲还是因为和昭德帝江谈的陈年旧恨,不过这个他自不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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