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低哑温柔:「关心沈修竹么?」
说实话,梅雪衣很想钻进话本中揍沈修竹一顿。本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却优柔寡断,被旁人的眼泪轻易泡软了心肠。
真替『梅雪衣』不值啊……
不过当着昏君的面自然不能这般说。
她轻柔地偎依在他怀里,搂住他那极瘦却有力的腰身,低声喃喃:「不。我只是在想,陛下为我杖杀了金陵小世君,这件事情该如何善后。」
「不着急。」他轻笑一声,懒懒散散地抚她的头髮,「新婚燕尔,总得先满足了王后才行。」
他翻身压下,将她的惊呼吞入腹中。
梅雪衣折腾得半死,连哄带骗,总算把昏君打发去睡了。
今夜,她要到宫里四处逛逛,抓几隻阴灵来补充魂力,以防不测。
她扶着腰,有气无力地爬起来。
低头一看,只见白玉榻旁,两双厚毛靴摆放得整整齐齐,是夫妻恩爱的形状。
她盯着两双靴子愣了好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心头浮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也不全是酸,酸中还泛着甜和苦。
她深吸一口气,皱眉压下了心头的情绪,匆匆套上靴子,悄声从玉架上取一件大绒氅披上,离开了寝宫。
殿下两株玉梅树反射着月的寒光,与地上雪光、廊上珠光交相辉映。
他给自己的妻子造了一个仙境。美梦般的仙境。
「娘娘?」侍立殿前的宫女疾步迎上来。
梅雪衣嘘道:「陛下眠浅,不要吵到他。」
「是。」
「我四下逛逛,不必跟着。」
宫女有些为难,却也不敢忤逆。
梅雪衣从长廊下的小门离开了自己的寝宫。
扬首回眸,看到三个金玉大字——朝暮宫。他把自己的名字都赠在这里了,欲与她朝朝暮暮。
她转开了视线,心中复杂难言。
她顺着宫道,离开了自己的寝殿范围。大道两旁有侍卫,时而有人巡逻,梅雪衣逛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像能够邂逅阴灵的样子。
不是说宫中多怨魂吗?
她叫住了一队巡逻侍卫。
「嫔妃们都住在何处?」她问。
侍卫首领急忙垂首道:「回娘娘,宫中并无嫔妃。」
梅雪衣微有些诧异:「是遣散了么?」
「不是的,」侍卫道,「陛下一心朝政,在娘娘入宫之前,宫中并无后妃。」
没有其他女人吗?那他哪学来的精湛技巧?那般强势纯熟,没练过根本不可能。
她犹豫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嗓音,问:「那……有没有那种曾服侍过陛下,后来被处置掉的宫女?」
侍卫首领眼角重重抽了两下:「并无。」
梅雪衣张了张口,半晌,略带茫然地问:「……那宫殿都空置着吗?前朝的嫔妃呢?」
侍卫指了指东南方向:「前朝太妃们多住在那一块,陛下已将她们迁到避暑行宫,如今宫殿都拆了,在建摘星高台。」
摘星高台。一听就和昏君配得很。
她点头:「去吧。」
「是。」
巡逻侍卫转过一面宫墙,看见君王披着一件薄薄的黑袍,赤着脚,站在甬道正中。
「王后都说了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第9章 昏君误国
「王后都说了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侍卫单膝跪地,将方才梅雪衣的问话一五一十禀明。
「只问了后妃?没有打听出宫路线么。」他微眯着眼睛,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在月色下就像玉质的雕像。
侍卫感觉到一阵寒意,急急垂首禀道:「并未。」
视线落在黑袍底下,发现卫今朝赤着足。
「陛下!天寒地冻,您……」
他抬了抬手令侍卫噤声,然后越过他们,走向前方。
寒风中隐约盪开缥缈的声音——「不逃么……」
语气温柔瘆人。
梅雪衣顺着宫道一直走。
左右两旁的后宫殿宇都没有上锁,她看着冷清、阴气重的,便推门进去逛上一圈。
这些宫殿与她住的朝暮宫完全不同。
没有玉树,没有明珠,也没有鲛纱帐。
换作旁人,大半夜定是不敢在这漆黑的深宫中到处行走,而这道娇娇弱弱的身影,却是一间一间推开那些积了尘的殿门,像在花园里散步一样,毫不在意地踏进那些黑暗阴冷的地方。月光照着她的背影,形单影隻,孤独得令人心酸。
更叫人心酸的是,她非常适应这份孤独。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她的身后,敏锐如梅雪衣,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吱——呀——」
她再次推开了两扇雕花木排门。
这间宫殿看起来不像是女子住过的,这是一间书房,褪色的帐幔原是藏青、深蓝色,宫墙上还留有悬过宝剑的剑槽,墙角书架上还留着几卷积了灰尘的书籍,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出是政论和兵法。
桌角的砚石上刻有『东宫』二字。
「东宫?」梅雪衣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是他住过的地方吗。」
说起来,她对卫今朝的生平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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