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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怎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胥姜看了眼杜回,含笑接了。

结完帐,几人便要走,胡煦帮袁祖之收捡书册,袁祖之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后生若想再与我辩东陵子,可随时来我府上。」

胡煦大喜,连忙作揖拜谢:「多谢先生,那日后学生便叨扰了!」

正当几人要跨出肆门,却听胥姜叫了声,「诸位且慢。」

几人疑惑转身,不知胥姜还有何事。

胥姜终是不忍见其受骗,咬了咬牙,走到袁祖之面前,郑重道:「先生,有一事儿须得告知于您。」

胡煦深深嘆了口气,却并未再加阻止。

袁祖之与几人面面相觑,问:「何事?」

胥姜走到抱书的小厮身前,拿起一册《东陵子集》,一字一顿说道:「您这套书掺了假。」

「什么?」袁祖之先是一惊,随后驳道:「不可能,咱们几人都验证过了,此套集子确为孤品绝刊,如何能作假?」

闻言,几人一人拿起一本《东陵子集》来翻看,并没有发现何处作假。

「几位请来。」胥姜与胡煦将矮几收拾干净后,又将几人请了回来。

她将十册《东陵子集》一字排开。

袁祖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沉声道:「胥娘子,你确定这套集子作假?」

「不是作假,而是掺假。」胥姜将第一、二、三、七、九册挑出来,并排摊开,又将四、五、六、八、十册,并排摊开。然后指着前者刊印边框角落里的油印说,「真正的绝版,其刻本由前朝木悔生所刻,其刻本有一特殊之处,便是会在角落里刻一『悔』字,以防伪造。然而这悔字笔画太多,又为阴刻,往往被墨油糊成一团,不知内情者,便只会误认为那是一团凝结的墨。」

她又指向后者相同的位置,确实也有一团墨。

「若要分辨,其实也简单,刻字的地方,墨会比没有刻字的地方浅。」她转头对胡煦说道:「竹春,劳烦替我点一盏灯来。」

胡煦依言,很快便将灯点来了。

胥姜把真假册子,往灯一比照,果然见到那真本之上,透出一个极为浅淡的『悔』字。

第19章 十九斩,借雪近人

胥姜放下书册,又起身去找了一本同为木悔生刻本的前朝宫体诗集子,对众人道:「此本诗集同为木悔生刻本,诸位请看。」

她将那本集子分出一页照看,在其相同的位置,果然也有一个悔字。

袁祖之捂住心口,脸色有些发白。胥姜见状,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拍着他的背,伺候他饮下。

另外几人也连忙过来开解。

「先生,莫急。若是为此而气伤了身子,那便是儿的过错了。」

袁祖之缓过气来,怒道:「未曾听说辨伪者有过之说,便是有过,那也是造假者之过。」

胥姜嘆气。

楼敬也怒不可遏,「京城第一书局,竟以假充真,简直令人不耻。」

杜回冷笑:「它枉称『继圣』二字!」

「我要去揭发他!」李统学义愤填膺。

「诸位稍安勿躁,可否听儿一言。」

几人齐刷刷地望向胥姜。胥姜看向袁祖之,问道:「先生若去找他们理论,是只为退回银两吗?」

「不!」袁祖之恨道:「继圣书局,身为京城书局行首,公然造假、贩假,我不仅要他们退还银两,更要他们张榜谢罪。」

「恕儿直言。」胥姜沉声道:「袁先生若要让其退还银两简单,可要他们张榜赔罪,那便是难如登天。即便张榜赔罪,他大可将罪责推给作假之人,认个失察之罪,于自身并不会有太大损伤。可反观先生您,退还银两便已是您利益最大的保全。若您深究其作假之罪,一来会惹怒整个商行,届时您再无书可买,二来会得罪户部,仕途难免动盪,三来他若找人替罪,您也无法真正出这口恶气。更甚者,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几人面面相觑,神情中皆透着怀疑。

「各位先生认为儿危言耸听?」胥姜略带讥讽道:「须知,为商者,只要有五分利,便会铤而走险,十分利便可枉顾法制,百分利便可做尽恶事,而不惧杀头的风险。今他既已枉顾法制,便足以说明其中利益之巨大,权势之强盛。所以,儿劝袁先生三思。」

楼敬在几人之中年纪最大,性子也最豁达沉稳,他对胥姜的话表示赞同:「胥娘子言之有理,此事看着只是一桩简单的造假案,可若深究起来,其中牵涉之广,勾连之深,并非以一人之力可撼动。老弟,便听胥娘子一言,三思后行吧。」

「可就此了结,我哪里甘心,且若不昭告天下,岂不是让更多人上当受骗?」袁祖之脸上已无先前欢喜,唯有满腔被欺瞒哄骗的恼火。

杜回又对胥姜问道:「胥掌柜可有办法?」

胥姜摇摇头,「唯有先退还回银两,再徐徐图之。」随后冲楼敬说道:「儿记得楼先生的公子在大理寺任职,想必审过不少案件,不如先问问他?」

楼敬一拍脑袋,「哎哟,忘了他了!」

李统学忙道:「正是,正是!断案谁有他们大理寺最在行?赶紧,赶紧,咱们这便去找他问问。」

说着几人便要走,袁祖之没走几步,便忽然折返朝胥姜作了一揖,谢道:「今日多亏胥娘子,来日再正式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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