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大雪,他怕人冻出病,就赶紧给人拉住,塞了把伞。
胡煦却什么也没说,只白着脸、红着眼睛和他道了谢,便匆匆走了。
「见他从你肆里出来,横衝直撞地往雪地里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没事吧?」
「我给他送了伞,人应该没事,就是那个失魂落魄样子,瞧着让人揪心。」汪掌柜直嘆气,「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呀。」
说完又担忧道:「今后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听说他人没事,胥姜放心了,笑道:「放心吧,那是竹春,你还不知道他?想通了便好了。」
「但愿吧。」
汪掌柜又是一阵唉声嘆气,直将胥姜听得耳朵疼,赶紧对他说:「你儿子跑了。」
「什么?」汪掌柜赶紧回头,只见自家门前倒着一把笤帚,哪里还有儿子的影子。他眉毛一竖,骂了一句『臭小子』,立马跑回屋去抓人了。
林红锄见他走了,赶紧凑过来,小声问道:「竹春兄长来过了?知道了?」
胥姜点头。
「那他……」
胥姜嘆道:「总会好的。」
胡煦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又有远大的志向,不会一蹶不振的。
第41章 四十一斩,良辰喜宴
雪停了,胥姜赶着功夫将最后那十几套诗集刷印出来。
这《蒙学新集》第一版用的藤纸,由于要供给国子监,所以装帧上儘量往大气古朴上头靠,成本会高一些,但可用于收藏。
待这版销完,再用竹製纸刷印,简单装帧,降低成本,把定价放下来。如此那些囊中羞涩的私塾、寒士们也能买得起。
她与林红锄将印纸按序分置,待将书衣要用的纸采买回来,便可着手装帧,装帧也是一个繁琐的活计,甚至比刷印更费时费工。胥姜捶捶酸疼的背,心想这些时日定要吃好、喝好、睡好,才有精力干活儿。
等这套集子出了,她还要修订那套县誌,一想到县誌,她就两眼发黑,那更是个磨人的活儿,别人还没法替。她捶捶胸口,悲愤的钻进厨房里,给自己和林红锄一人弄了一大碗汤饼,呼呼吃完才舒坦了。
楼云春来时胥姜刚撂碗,两日不见,他念得慌,早早将公务交办好,便朝书肆来了。见她吃饱喝足,一副没心肝的模样,又欢喜又埋怨,便绷着个脸,没甚表情。
虽然他往日也没甚表情。
胥姜见他,心头也欢喜,一见他闷闷地不说话,便知道彆扭着呢,就笑着过去勾了勾他的手。
他眼睛顿时又亮了,将她捉在了手心。
林红锄不小心看到,赶紧背过身,扇着脸散热。
「这两日衙门忙么?」
「大雪压垮了城郊不少房屋,县衙人手不够,便找大理寺协助,所以才没来。」
想来是一忙完便朝这边来了。胥姜赶紧将他拉到肆里坐,给他冲了糖水,拿了些小食,让他歇一歇。
楼云春十分受用,脉脉将她盯着。
林红锄收整了东西,朝两人打了招呼便跑了。
两人并坐閒谈。
胥姜嘆道:「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丰年还未至,便先遭一场灾,百姓们也真是苦。」
楼云春道:「朝廷会拨款赈灾,不过对于房屋被压塌的百姓来讲,也只是杯水车薪。」
重建家园,哪有那么容易。
胥姜握紧他的手,安抚道:「能有一点是一点,有时候一点便可救一命。日子总会推着人往前走,再难熬也会熬过去,房屋会重建,人也会重聚。」
说完便将糖水塞进他手里。一盏糖水下肚,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神情也平和下来。
「我明日要去赴喜宴,估摸着要晚些回来,这两日你累了,也不必过来,回去好好歇着吧。」
楼云春摇头,眼中满是眷恋。「我在肆里等你。」
没有哪里能比此处更让他觉得鬆快、妥帖。
胥姜一颗心软软的,柔声道:「也好,我给你带喜果回来。」两人静静相依,许久,胥姜才又继续道:「鱼吃完了。」
「我明日再给你送来。」想了想,又说:「还有梨和藕粉,一併给你送来。」
想着那又大又甜的梨,胥姜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盯着他,「现在就想吃。」
楼云春起身便要去,却被胥姜拉住,笑道:「逗你的,明日再送来吧。」想了想又道:「咱们一起做罐梨。」
「罐梨?」
「恩,做好了,能吃到开春。」不过按照楼云春嗜甜的性子,也不一定,又问他:「藕粉吃了么?」
「好吃,喜欢。」
「爱吃就好,不枉费那番功夫。」
楼云春怔了片刻,「为我做的?」
胥姜眯眼笑道:「不然呢?」
楼云春没忍住,将她拥入怀中。
仲冬之月,初五,宜嫁娶,会亲友。
坊门一开,胥姜便骑着驴,提着一盏灯笼,慢悠悠往寿康坊去。犟驴耷拉着眼皮,一副惫懒模样,它许久未曾这么早出街,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胥姜今早是用好马料将它哄起来的,要不然连门都出不了。一路上,难免唠叨它,只是这驴如今皮厚,胥姜几句话跟蚊子嗡嗡叫似的,耳朵一抽,便抽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进曹家巷子,它才精神起来,直奔立在门前迎客的曹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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