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叫卖声自街上远远传来相和,「豆泥骨朵,卖豆泥骨朵嘞……」
胥姜仿佛已嗅到了豆泥骨朵的香气,她望向门外,盯着斑驳地影恍然道:「又要到下元节了。」
楼云春停手抬头,问道:「今年再去看水神吗?」
胥姜想了想,冲他点头,「去!」
旧岁的风吹过房顶,抚过树梢,然后潜入屋内,捲去胥姜手底的几片木花,悠悠飘向天外,落入水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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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再次来到宋樆家的巷口前,吕夫人却迟迟没有下车。
随行的侍女换成了一名婆子,面目有些刻薄。
婆子催促道:「夫人,到了,下车吧。」
吕夫人眼眸一转,阴冷的视线定在婆子脸上。
婆子是吕裕常用之人,并不怕她,「既然来了,又何必磨蹭这几步?」
吕夫人深吸一口气,起身下车,朝宋家门前走去。
婆子跟在她身后,打量四周,再打量前方吕夫人,脸上难掩轻蔑。
二人来到宋樆家门前,却见大门紧锁。
吕夫人鬆了口气,「人既然不在,那就回去吧。」
婆子却道:「快闭市了,宋姑娘应当在回来的路上,老奴陪夫人等一会儿。」
吕夫人的心随着日影西沉。
左邻右舍各归各家,来去无不打量二人。有人搭话,问她们等谁的,婆子一概冷脸以对,惹得对方翻着白眼走了。
可直等到闭市鼓声响起,也都没见宋樆的影子,吕夫人再次提议打道回府,可那婆子却依然坚持要等。
最后等回了胡煦。
胡煦下值归来,见门口停着那辆眼熟的马车,便知来了不速之客。随即庆幸,还好昨日将宋樆送去了山中,要不然撞上,又该糟心了。
他牵马进巷,见吕夫人和一个婆子等在宋樆家门前,也不招呼,只推门进了自家院子。
吕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想起那日他说的话,便开口喊道:「站住。」
胡家人在院里准备下元节要用的祭品。
胡煦请父亲帮忙把马牵去马棚,随后折回巷子拉上院门,对吕夫人问道:「夫人有何见教?」
「你可知阿樆去了何处?」
「搬走了。」
婆子急了,「搬走?搬去哪儿了?」
胡煦斜了她一眼,「不知。」
婆子转对吕夫人道:「那咱们明日去府衙问问,搬迁总要文书,应当能查到去处。」
胡煦闻言冷道:「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我大盛何时改订了律例,这司竹都督,竟也有查看府衙文书之权了?」
婆子一愣,「你是何人?怎知我们来历?」
胡煦道:「你没资格问。」
婆子正要发作,却被吕夫人拦住,吕夫人对胡煦道:「我知道阿樆没搬走,告诉我,她去了何处?」
胡煦自然不能告诉她,只道:「我劝夫人死了心,她不会再见你。」
吕夫人道:「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
胡煦厉道:「吕夫人凭什么以为,宋樆会见一个为求荣华富贵,出卖自己女儿的母亲?」
吕夫人一僵,「她……知道了?」
胡煦讥讽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樆也不是傻子。这些年你从未管过她,近来却频频上门,她怎会想不到你另有企图?」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想着上次见面,宋樆冷漠又讥讽的眼神,吕夫人顿觉无地自容。
婆子插嘴道:「儿女婚事,做母亲的操心些本是正理,怎么到你这人嘴里就这般难听了?」
胡煦干脆挑明了,「是真操心她的婚事,还是操心如何巴结韦家,夫人心知肚明。」
吕夫人被刺得面无血色。
婆子替吕夫人辩道:「操心婚事是真,与韦家交好也是真,若是成了,那便是两全其美之事。」
「如今韦家三公子指名道姓,要相看宋娘子,这是多少闺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这若是被相中,别说是妾室,哪怕做个陪房,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着,婆子指了指宋樆家的院子,「总比嫁个寻常人,做对贫贱夫妻,住这般破落房子。」
「给韦三做妾?你们真是好盘算!」胡煦温雅的面庞窜起怒火,他冷笑道:「既是这等好事,为何不将你们吕家小姐嫁过去?而偏要来找宋樆?」
吕夫人哑然,半晌后才挤出几个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字,「我……是不得已。」
一面是自己、父母、兄弟和小女儿,一面是宋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同你有什么关係?」婆子见胡煦说不听,竖起一对镰刀眉,威胁道:「知道这是吕家和韦家的事还敢掺和,莫不是嫌命长?还不快快告知宋娘子去处,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胡煦的目光沉沉压在婆子身上,「怎么,吕家和韦家就能逼良家女为妾?吕家的奴仆,便能随意威胁朝廷官员?天子脚下,真是好大的势力!」
「官员?谁?在哪儿?」婆子四处瞧了瞧,然后一双眼珠子在胡煦身上打了个转儿,轻蔑道:「难不成是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穷酸样儿,还能当官儿?」
胡煦还没还口,他身后的门猛地被拉开。
「老娘忍你很久了!」胡家阿姐一盆洗菜水泼在了那婆子身上,随后指着她骂道:「眼瞎耳聋的腌臜婆!也不睁开你那耗子眼看清楚面前站的是谁!竟敢当街辱骂圣人钦点的着作佐郎,当朝状元!我看你才是嫌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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