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顺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扫上去，顾么么的目光冷静地掠过四阿哥开阔的肩膀。
还有挺拔的脊背、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下颌，高挺的鼻樑……
四阿哥这张脸的线条真的很好看，轮廓极其流畅，骨肉均匀，既没有清苦的瘦，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油腻。
即使只是如一名寻常的贵公子，在给自己的姬妾擦头髮，他的神色也是淡然的，自有一种坚定从容。
仿佛这一刻，他手中握着的并不是美人长发，而是笔墨丹书、生杀权柄、河山万里。
……
第二天下午，顾么么要的花儿就被送来了大部分。
还缺两个品种，小腊子过来跑了两趟，各种解释着说是已经差人去办了，最迟两三日就能办妥当，好在已经送来了这么多花儿，还请顾姑娘凑合着先看一看，赏一赏。
顾么么自然是不会亏待他的，出手也很大方——小腊子这个人，不但办事机灵，最难得是口严。
能够守口如瓶的人，不一定是能信任的人。
但能信任的人，一定要能守口如瓶。
小腊子也就慨然受了，回头就对顾么么说了一件事儿——上次四爷往宫里送的那几隻小猫咪，脖子上带着的香囊是顾姑娘做的。
德妃娘娘挺喜欢那香味，据说四爷过去请安的时候，她老人家还提到了一次。
苏培盛公公听到的。
所以……顾姑娘这里，什么时候要往宫里送些香囊也说不准。
小腊子的意思是：这也算是个难得的讨好机会，顾姑娘能提前准备着，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有备无患嘛。
福晋是德妃娘娘的嫡亲儿媳，平时里都未必能有这种巧事儿——正好撞在德妃娘娘的心头好上。
再说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平时做个有心人，事情临时来了也不慌。
一个顺利的开端，或许与好运气有关。
但一个人若是想要一帆风顺，一路大道——那就不能只靠运气了。
顾么么听着听着，心里就想到了昨天晚上提到香囊的时候，四阿哥仿佛像想起来什么事要说，但是又给咽下去了。
现在想想，没准就是这件事。
虽然只是件「小」事儿——但永和宫的事，再小也不是小事。
不过……奇怪了，四阿哥昨晚为什么不和她说呢？
第071章 熬夜
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顾么么忽然就明白了：四阿哥是觉得她手上的伤也就刚刚好。
所以昨儿才没提？
他这是……不想给她增加另外的负担？
顾么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不过，昨日既然已经说了要给四爷做新的香囊，也不缺另外几个小猫儿香囊了。
再说了——虽然说是「做」香囊，其实对顾么么来说，除了调香，其他并没有多麻烦。
布料缎面的绣工——让人代工也是可以的。
关键是里面的香材。
只要用调好的香水喷在香材上，香味自然经久不散——便是别人照葫芦画瓢，按照里面香材的种类一样一样去寻了来，再製作香囊。
也不可能复製出一模一样的香气。
因为香气根本就不来自那些香材。
香材——只不过是个障眼的幌子而已。
想好了之后，顾么么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她不但要復刻上一次送进去的那三种香水味，还打算再加一种创新。
一共做四种香气，假如小腊子猜的没错，后面真的有人过来要她制香囊送永和宫去，那么这四种香气正好凑成一个礼盒。
端庄方正、事事如意——看着好看，也显得用心。
晚上时候，边格格过来看顾么么，听黛兰说姑娘在屋子里做香囊，边格格担心顾么么的手，进来就看她抬高了手臂，正用香勺挑着一些香材往香囊里装。
整间屋子里香气芬芳。
「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忙活起这个来了？仔细晚上灯火伤了眼。」边格格走了过去，伸手帮她把香囊的束口舒展开。
顾么么没回头。
其实刚才边格格进来的时候，她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更何况，婢女们也没有通传、也没有阻拦。
能在她这屋子里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自然是关係极近的人。
除了边格格还能有谁？
边格格摸了摸顾么么的脑袋，闻着这香气——有些猜到了。
她温声笑着道：「是要送去给四爷么？」
顾么么点点头，解释道：「原先送的香囊，味道有些淡了。」
边格格深深点了点头，神色中露出欣慰之意，坐下来抿嘴一笑道：「这是好事。」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隻空着的香囊，转身对着灯光，仔细瞧了瞧：「只是这做工实在……」
顾么么耸了耸肩膀：「也只能这样了。」
她目光向旁边的布料筐里扫了一眼：「我这里毕竟底子浅，比不得其他院子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里面的香气。」
边格格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质料不好，而是这针线……」
她顿了顿，伸手将顾么么手中的香囊拿了过来：「么么，你先做你的香材，姐姐将这隻香囊拿回去，再给你多加些针线绣活，拿到四爷面前也显得精緻些，也好让爷常常想起你。只要爷经常往你这儿来，后院里便不会有人欺负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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