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张开小手又蹦又跳,在草地上来回撒欢儿,活泼得像头小马驹。
苏媚吩咐燕儿善水并两个壮实婆子陪他放风筝往,把妹妹扯到杏林旁的秋韆架,悄悄问道:「是不是有心事,能和姐姐说说吗?」
苏姝坐在秋韆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一下一下悠悠轻盪。
苏媚没有催她,静静等着她开口。
许久,苏姝才说:「爹爹觉得他的一个学生不错,想把我许给那人。」
苏媚愣了片刻,看妹妹的样子,便知她并不中意这门亲事,「你见过那人没有?」
「其实你出嫁那天,娘就让我隔着屏风偷偷相看那人。他姓卢,两榜进士出身,是翰林院的编修,家世也不错,医学世家,出了好几位太医院院判。」
卢?苏媚一下子想到卢太医,强行把卢老头那张老脸轰出脑海,顿了顿又道:「咱们父母比一般人开明通达,你若不愿意,他们不会勉强你。」
风吹过,杏花如雪般漫天飞舞。
苏姝笑了笑,说:「他曾经暗中帮过父亲,咱家落难的时候他也没有落井下石,对父亲一直很尊敬。家里对他很满意,我想着,要不就答应了吧,相敬如宾,平淡安稳,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媚皱眉道:「嫁人千万不能凑合,一定要找个情投意合的人,不然成亲以后就是软刀子割肉,折磨你一辈子!」
苏姝出神地望着满树的杏花,久久才长吁口气,巧笑道:「父母的眼光总比我要好,算了,反正也没逼我一定嫁给他,不过见了两三次面,且等等再说。」
苏媚迟疑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喜欢着项良?」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即便是这样,苏姝还是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否认道:「不不,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明知道和他不合适,我怎会自寻烦恼?」
「不说这些,婚姻大事,媒妁之言,还是听父母安排的好。」苏姝索性站在秋韆上,笑嘻嘻说,「姐,推我一把!」
越是急于否认,越是说明心里有他!苏媚的心微微一颤,心疼地望着妹妹,「姐姐要推你了,抓紧。」
秋韆盪得老高,苏姝的笑声也随风传出去老远。
那笑声清脆,如清澈的泉水一路欢歌着,从山间叮叮咚咚流淌而出,引得柳林旁路过的项良也不由自主地张望。
待看清是苏家二小姐,他先是一怔,紧接着迅速收回目光。
呼啦啦,一隻大大的蝴蝶风筝划过,跌跌撞撞一头栽下来,正挂在大柳树树梢,晃晃悠悠,颤颤巍巍的,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上的人们。
四五个丫鬟婆子簇拥着苏皓过来,仰着脖子望望高高挂在树梢的风筝,均是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燕儿眼尖,一下看到五十步开外的项良,忙挥手招呼道:「项统领,帮小少爷取下风筝好不好?」
那大柳树三丈来高,普通人爬到树梢着实不易,但在项良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他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苏皓是王爷的小舅子,凭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劲儿,这个苏皓也快和半个小主子差不多了。
项良顺着树干手脚并用,蹭蹭几下就爬到树桠。
下面的苏皓两隻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全是星星,拍着巴掌连连惊嘆:「好厉害,这是飞上去的吧!」
此时项良已经够到了风筝,待要下去时,鬼神神差的,他往杏林望了一眼。
杏花如雨,衣袂翻飞,秋韆上的少女宛若空中绽放的一朵花。
今日的天气好得出奇,湛蓝的天空中,白云如野马群般从头顶上奔腾而过,周遭很静,树下孩童的欢呼声他听不到了,唯有她的声音如此清晰。
风过树梢,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柳枝儿不甘寂寞似地轻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项统领?」燕儿纳闷他怎么还不下来,扯着嗓子叫,「拿到风筝了吗?」
项良猛然回过神,赶忙下树。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怎么回事,脚下一滑,身体登时失去平衡,枝枝叶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在众人的惊呼中,头下脚上直直坠向地面。
好在他功夫不错,半空硬生生将劲腰一拧,愣是来了个鹞子翻身,总算是平安落了地。
不过脚好像扭了一下。
项良不禁苦笑:好像每次遇见她,都要受点伤。
苏皓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对他的钦佩更深了一层,于是风筝也不玩了,拉着项良的袖子说:「哥哥,教我飞飞!」
项良把风筝递给燕儿,蹲下身温声道:「小少爷,项良不过王府侍卫,你叫我哥哥不合适。苏家历来诗书为重,你应把精力放在读书上,若想学功夫,也必须经过苏老爷的同意。」
苏皓似懂非懂点点头,没有死缠烂打地哭闹不休,小胖手指着上空,说:「能带我飞飞吗?」
项良微微一笑,双手举起苏皓往肩头一放,深吸口气,双膝微弯,纵身一跃,轻轻巧巧落在假山石上,又一跳,便停在迴廊顶上,旋即足尖轻点几下,这次又坐在亭子上。
苏皓又是尖叫又是大笑,兴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林子。
「这是和谁玩呢,这么高兴?」苏媚纳罕道,「我在家都没听过他这样笑过。」
苏姝笑道:「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却见苏尚清和孟氏携手慢悠悠走近,苏媚奇道:「爹爹来了,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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