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清晨。
天刚将将泛白,祁月便已经穿戴好起身。
她多年行军打仗,身体早就习惯了战场的作息,每日就休憩那么几个时辰,从前觉得睡不够,如今事情压在身上,却觉得睡不着了。
在世子府转了一圈,祁月刚过长廊,就见前头有个丫鬟模样的人匆匆走过,看着有些眼熟,原来是在江氏身旁贴身照顾的。
「原来是世子妃,见过世子妃。」
丫鬟也看清了来人,惊讶一瞬后赶紧行礼:「世子妃怎么起的这样早,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祁月本不想解释,但又怕被萧承衍怀疑,话在口中峰迴路转,最后就变成了一句:「只是有些饿了,不妨事。」
丫鬟点点头,一拎手里提着的两个菜篮子:「我正要去做些药膳,世子妃稍等片刻。」
祁月低头一看,果然见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蔬菜和不少滋补温养的药材,颜色看着新鲜漂亮,还带着清凉的露水,想来是天不亮就去买来的。
可据她所知,萧承衍不喜药膳,偶尔吃上几口也都是陪着江氏,难不成是江氏身子不好了?
「王妃的病还没好?」祁月一皱眉。
「是,」
说起病情,丫鬟也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回世子妃,王妃娘娘本来已经有些起色了,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病情又反覆了起来,王妃日日睡不好觉,也吃不进去东西,只能靠着药膳慢慢调养。」
越听,祁月心中越是酸涩,悲痛交加。
江氏病情为何反覆,只怕是因为她这个已亡人。
只是现在时候未到,告知江氏真相也只会牵连他们一家,得不偿失。
末了,祁月一合眼,长嘆一口气,问那丫鬟:「你可会煮红枣枸杞汤?」
「奴婢的确煮过,可王妃娘娘说味道不对,一口也没喝。」
果然。
江氏心肠柔软,一向记挂情谊,又怎么会轻易放下她?
想到此处,祁月更加不忍心,当即就叫丫鬟拿了纸笔,把红枣枸杞汤的方子仔仔细细写下,嘱咐道:「回去你就按着这个方子给王妃做。」
「多谢世子妃。」
丫鬟感激的点点头,提着东西走了。
晌午,江氏房中。
几道清粥小菜上桌,江氏轻嘆一口气,只动了几下筷子便没了胃口。
正觉得胃里发腻,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香气,江氏一抬眼,见桌旁竟然摆着一碗刚上桌的红枣枸杞汤,色香味皆叫她觉得万分熟悉,仿佛正是从前祁月亲手端上来的一般。
「这是谁做的?」
江氏可算是绽开笑意,一碗汤都见了底,才想起来询问。
一旁伺候的妙音上前一步,如实汇报刚得来的消息:「王妃娘娘,这汤是后厨的厨子做的,但方子却是今早世子妃交给屋前的小丫鬟的。」
「世子妃?」
江氏微微一笑:「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我儿娶到这样一个贴心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话语一顿,江氏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语气有些失落:「只可惜了月儿,她从前与承衍关係最好,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我原本还想着等他们长大成人,看看能否结个亲事」
妇人家的话语总是琐碎,江氏翻来覆去的说了好一会儿,口中也只是始终不离一个月儿。
只到将眼前能想起来的都说了大半了,江氏才停止话头,悲切感嘆:「月儿若不是走了,定然会比世子妃更加殷切,她从小与我就亲」
「也不知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如今看着世子妃,却总是将她当成月儿。」
一声又一声嘆息终究伴风而去,吹过喧闹的皇城,却吹不到战场的莽莽黄沙。
此刻,祁月房内,她垂头看了一眼在门口侯着的小丫鬟,将压在枕头底下的一张字条拿出来,纸上的字迹工整,写的正是今日中午请她到广湖楼一叙。
尽然,这便是那日连翘藉机塞到她手中的了。
她自己是为了彻查连家才想要与其亲近,不知道连翘又是意欲何为?
这般想着,祁月随意换了一套衣裳,对门口的人吩咐:「我今日起的早,要好好睡一会儿,不管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吵我,也不必守在门口了,各忙各的去吧!」
待几人散去,祁月单手撑着窗边,利落翻窗而出。
因着不想暴露行踪,所以并没有动用世子府的马车,顺着后门出去,走了三条长街,京城远近闻名的广湖楼便落入眼中。
连翘倒是早早就在二楼等着了,见祁月到了,亲自起身去将她引了上来,得体一笑:「世子妃好运气,今日刚摆上流觞曲水的宴席呢。」
广湖楼其一乐曲远近闻名,请来的乐师都是曾在皇宫中演奏过的,听他一奏可谓是千金难求。
至于其二,便是连翘口中说的流觞曲水,以清泉为承载,将可口菜色流水传递,向来受到京城众多富家子弟的讚誉和喜爱。
祁月不看重这些噱头,只端端正正在连翘面前坐好了,看着她为自己斟茶,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注意到祁月的视线,连翘温婉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香囊递过去:「早就听闻世子妃气度非凡,想来也是看不上我这些手艺的,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还请世子妃收下。」
「多谢连姑娘。」祁月从善如流。
也算是巧,若是这香囊被绣成了女儿家时兴的粉色紫色,祁月还真不会有多喜欢,但这墨绿色低调内敛,倒是正合她此刻的心境。
至于连翘此举意欲何为,这时候倒是看的再清楚不过了。
那自然是为了藉此机会拉拢自己。
萧承衍好歹是个世子,不管是为了她世子妃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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