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回到房间,她住在次卧,面积小一点,整理得井井有条,除了一张宽一米五的单人床,只剩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书桌上架起三层可拆卸的书架,被教科书和习题塞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书架最顶层有几本医学入门,旁边排列几本计算机入门的书籍。
书包打开,季然原本想写两张卷子,却从书包中带出那张带着一点点香味的邀请函。
季然抿唇,迟疑许久,从房间中探出头:「妈。」
季妈妈抬眸,不同于季然五官偏向凌厉,季妈妈长着一副江南水乡般柔和的面孔,闻言问道:「怎么了?」
季然说道:「我同学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哎呀,是好事呀,要不要妈妈帮你准备礼物,」季妈妈眉眼弯起来,她家然然哪里都好,就是平常没有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如果……季妈妈想到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缓缓靠在沙发背上,试探问道,「是周几啊?」
季然回答:「周日。」
「周日好,周日好,」季妈妈重复两次,朝着厨房喊到,「老季,咱们是不是周六带然然出门?」
季爸爸端着一盘手撕包菜放到客厅的饭桌上,擦擦脸上的汗,不情不愿地说道:「是,周六。」
季然一头雾水:「什么周六,出门做什么?」
季爸爸不断揉捏围裙,转身正对着季然,他脸上肌肉微动,连带着疤痕也动起来,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一无所知的女儿说道:「然然,我和你妈,跟你说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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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纪长宁重新戴上耳机,选择最燥最燃的一首歌点击播放,双手揣校服裤子兜里,踢踏着脚步挪到校门口,她故意在教室磨蹭好久,出来得晚,校门口没剩几辆车。
见到纪长宁出来,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按按喇叭,司机为纪长宁打开后座的车门。
纪长宁嚼着口香糖,如往常一般当做看不见,没理。
纪家在文远中学的东面,纪长宁为跳舞租用的练舞室要往北走。
纪长宁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不想回家,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去自己租的那个小小的练舞室。
练舞室在市中心某商场的地下一层,地面不大,只有三十来平,正对着门的墙贴成一面巨大的镜子,纪长宁到的时候,舞室已经有一个人在对着镜子压腿,见纪长宁一脸颓废样,连忙把腿放下来,稀奇道:「你梦游呢?」
纪长宁毫无形象把书包旁边一扔,耳机摘下来在掌心当核桃盘,整个人摊在椅子上,环视一周,幽幽吐出一口气:「莱啊,多看看朕打下的江山,以后看一眼少一眼了……」
孟莱留着一头短髮,做了髮型修饰,加上常年跳舞身材极好,随便一甩头都帅得惊人,她惊奇道:「你爹和你哥终于舍得下心断你零花钱了?」
纪长宁再度嘆息:「更糟糕。」
孟莱从包里拿出两瓶无糖酸奶,一瓶给纪长宁,一瓶自己喝,兴致勃勃准备听故事:「怎么?」
纪长宁捏着酸奶瓶子:「简单来说,我爹不是我爹,我哥也不是我哥。」
孟莱:「……」
孟莱战术后仰:「你说仔细点?」
纪长宁拧开瓶盖,狂喝一口,指望借奶消愁,却被酸得眉毛快掉下来,艰难说道:「意思就是我出生那会他们抱错孩子,我不是我爹亲生的。」
孟莱:「……」
孟莱吓得酸奶都掉了,震惊到极点只憋出来一个字:「啊?!」
纪长宁房间在二楼,昨天网上衝浪到半夜上洗手间,顺便想从厨房顺点吃的,就直接去了一楼,恰巧经过书房,一点灯光从书房没关紧的门缝中透出来,同时透出来的还有一个听起来疲惫至极的声音:「宁宁怎么办?」
家里只有一个宁宁,就是纪长宁。
纪长宁控制不住把耳朵贴在门框边,明明听得很清晰,却在脑子里组不成完整的字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只能用仅剩的理智全力放轻脚步,不让书房中的两个人知道她刚刚在外面偷听。
回到房间后,纪长宁没有心情再去衝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用自己那仅剩的那点脑细胞分析如下情报。
一,纪长宁,也就是自己不是纪家的亲生女儿。
二,纪家已经找到当年抱错的人家,并取得了双方的DNA做完鑑定。
三,双方家庭决定在周六见面。
纪长宁脑洞大破天际也想不到真假千金这电视剧演烂的狗血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都是凄悽惨惨的画面,什么纪家嫌弃她占了亲生女儿的位置啦,亲生父母觉得她一无是处啦,等到闹钟响起,纪长宁披头散髮起床,毫不意外在镜子里看见眼睛下面冒出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六,是她偷听到两家父母见面的日子。
纪长宁有些期待,又有些退缩。
孟莱见纪长宁不说话,以为是她想到了伤心事,谁能想到小说里写烂的梗竟然会发生在自傢伙伴身上,爹不是亲爹,哥不是亲哥,纪家好歹算是豪门,光生活上的落差可能够喝一壶的。孟莱捏着酸奶瓶子,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看开点,大不了以后姐姐跳舞养你!」
纪长宁回过神,看着孟莱那傻大妞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表情,噗嗤一笑:「嘁,就比我大一岁装什么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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