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一副画之后就不会再往下看。」
「不管之后会有多么优秀的画作。」
「你看,陪我走下来,你也看到了其他和那幅画一样优秀的作品,甚至等会儿还会遇到更好的。但如果要买下的话,你还是只会折回去买第一幅。」
「第一幅不好吗?」顾铂峥问。
「很好呀。你目光那么毒,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看上一幅画。这一路看下来,和它一样优秀的有几幅,比它好的还没看到。」
顾铂峥笑了:「所以,一副好的作品,值得我放弃之后所有的作品。」
「但如果之后真的有更好的呢?」叶昕虞扬若有所思的问。
顾铂峥指了指远处的巨幅画作:「觉得那副怎么样?」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全场最大的一副,显然是这里面少数的精品,叶昕虞扬眯眼细细看了一阵子:「略高一筹。」
「它会有人拿走吗?」
「会。」这是毫无疑问的。
顾铂峥笑了:「叶昕虞扬,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顾铂峥。」
她突然就懂了。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顾铂峥,不是只有他才有能力买下这些优秀的画,也不是只有他会欣赏这些优秀的画,优秀的作品世人都看得到,更好的作品有更贵的价钱,更贵的价钱有更富有的人买。而他,并不是所有优秀的东西都要得到。
找得到他喜欢的,毫不犹豫喜欢,不比较,不退缩,笃定,果敢,收入囊中。
这是他的商业观。也是他的狂妄自大。
他无比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他的眼光,成就了他的习惯。
两个人又信步走了一阵子,半个画廊走下来,再也没遇到比顾铂峥看上的第一幅画更好的,叶昕虞扬在心里想:不,这世上只有一个顾铂峥。
「所以你要相信你是好的作品。」顾铂峥说。
叶昕虞扬挑眉:「我知道我是好的作品。」
顾铂峥望着她,笑得有些无奈,两个人又回到原点,他揉了揉她头髮,不再说什么:「走吧,该我了。」
这是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不知道该称为规矩,游戏,默契还是什么,总之就是只要看书画展,两个人都会先自己看自己的,然后去看对方看的,猜那些画中哪一幅是对方看上的,只有一幅。
小时候是为了培养两个人的专业素养,长大后渐渐就变成了一种消遣。
这么多年,一直没改掉。
叶昕虞扬看的作品大多是字,字词句章,篇幅长短不一,风格各异,浓黑的墨字凤舞龙蛇,酣畅淋漓,让人不由屏息。
叶昕虞扬好像对这次特别有信心,嘴角竟带着隐藏不了的笑:「我可没你的习惯噢。」想来她今天看到不少好作品。
顾铂峥不甚在意的挑眉:「赌一个?」
「好。」她竟然毫不犹豫,倒是让心里琢磨着什么的男人讶然,「赌什么?」
顾铂峥顿了顿:「输的人陪赢的人吃饭。」
叶昕虞扬:「…………」亏老娘片刻前还有点儿小期待来着。
但不管怎么说,赌约就这么定下了。
「你会喜欢这幅。」顾铂峥指了指半米前的字——草书,岳飞的《满江红》,书写一气呵成,浓墨重笔,气势慑人。既然是写岳飞的词,自然字里行间有一股将军的气度,大气苍茫,沉郁悲重,却又因为是草书,悲郁之气减了三分,狂邪之气增之。草书是叶昕虞扬的弱项,她崇拜强者,好胜心强,所以一直偏爱草书写得好的书法家。
叶昕虞扬看着字,似笑非笑:「你确定?」
顾铂峥漫不经心往前走:「不确定。」看那样子应该是舍弃了。
「只是说你会喜欢,但你今天应该不会选那一幅。」
叶昕虞扬跟上他,心里已经发出不小的惊嘆——那幅字的确是她喜欢的,之前看的时候就看了很久,她看上的第一幅就是那副《满江红》。
又突然觉得他的话不对,叶昕虞扬凑过去问:「为什么是今天不会看上,难道换一天来看我就会选那一幅吗?」
顾铂峥没回答她,盯着某幅画出神,叶昕虞扬撇撇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下一咯噔,她装着不甚在意的也看着那幅画,问道:「怎么了?」
顾铂峥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你之前在看《此山非水》吗?」《此山非水》就是刚刚顾铂峥盯着出神的画,国画山水,整幅大部分都采用了淡墨法。
「嗯。」他说,「创意不错。」脚步却再也不停留。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子,顾铂峥在一个单字面前停下来,是一个「山」,正楷,写得庄重肃穆,气韵沉稳,非几十年功力不敢写也写不出,看来是书画界的前辈。两个人在巨幅「山」字面前站定,叶昕虞扬眯眼笑:「是这幅吗?」
「身为纪老师的关门弟子,不选他的字反而选了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叶昕虞扬,你想回去洗墨池?」
「纪老师才不屑于和年轻人计较呢。」叶昕虞扬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以为谁都是叶大福!」
顾铂峥:「……」这样黑自己的亲爷爷真的好吗?
刚好在他们身后和国外友人交谈的叶藏山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气死!
叶大福?!你爷爷的八百年前就改名字了好吗?!叶昕虞扬,你确定是老子的亲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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