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承泽不知道, 这恰恰随了萧承稷的愿,即便让萧承稷知晓也无妨。
柳姝妤径直走向过去, 一手理着宽大的衣袖,一手从笔托上拿起适才萧承泽写和离书的笔,欲提笔在宣纸上立下字据。
「等一下。」萧承泽按住她手,从笔架上拿起另一支毛笔,较柳姝妤手上那支毛笔笔桿细了些,更想是姑娘家会喜欢的样式。
「用这支,本王不习惯跟别人共用一支笔。」
萧承泽娴熟地换下柳姝妤拿的毛笔,同时顺手把砚台拿过来。这砚台的墨,与他写和离书的墨不一样。
柳姝妤脑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觉得奇怪,但办正事要紧,便没去没细想。
她提笔,蘸了蘸墨,萧承泽说一句,她便按他所言写一句。
柳姝妤蹙眉,这纸条上的内容着实让她噁心:【昌王德才兼备,然翊王势头正猛,妾身唯恐翊王对昌王不利,特接近翊王,为昌王分忧。】
柳姝妤写完,提笔看向萧承泽,「如此,王爷安心了?」
萧承泽拿起纸条,笑道:「姝儿聪慧,一点就通。」
从笔托上拿起毛笔,萧承泽就这那尚有乌贼墨汁的毛笔,在和离书上写下柳姝妤名字,而后从书案上拿过印泥瓷瓶。
两枚朱红色指印分别印在两处姓名上,是柳姝妤等了许久等来的和离书。
柳姝妤欣喜,险些喜极而泣,她小心翼翼把和离书对摺,放入袖中。
柳姝妤道:「既然和离不公之于众,那臣女也不便回到太尉府,这段时间还是住在昌王府。」
住在昌王府,她才有机会从萧承泽身边探听到他接下来的计划。破坏萧承泽的奸计,让他在这一世里事事不顺,休想如愿坐上储君之位。
萧承泽露出真面目,对柳姝妤的态度骤然冷淡,「随你。明晚本王邀翊王来府上用晚膳,你知道该如何做了?」
明晚?
柳姝妤漠然一笑,看来萧承泽是真的急了,一日也等不得。
刚好,她明日可以找萧承稷出手拦下兄长出征。
然而柳姝妤等不到明日了,她今夜就要去找萧承稷,晚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何必舍近求远,我若今夜去翊王府上,王爷可否放我兄长一条生路。」
萧承泽饶有兴致看着柳姝妤。柳姝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唯恐表现得太急切,让萧承泽生疑,细细回想,觉得她的恳求真切,恰也是萧承泽前阵子威胁她的事情。
良久的沉默中,萧承泽笑道:「姝儿放心,既然是你兄长,便也是本王的兄长,本王又怎会害他呢?今夜你且安心去,柳家大郎会安然无恙的。」
柳姝妤淡笑,福身告退,离开书房那刻,柔弱温和的眼神,眨眼间变了样,戾气极重。
满嘴谎话,柳姝妤不会傻到相信一个前世虚情假意,骗了她多年的人。
书房中,萧承泽坐在摇椅上。摇椅晃来晃去,他左手拿着用乌贼墨汁做墨水,签字按了手印的和离书,右手拿的是柳姝妤用徽墨写下的纸条。
待和离书的字迹消退完,就是揭露萧承稷德行败坏的最佳时机。
至于柳姝妤的亲笔所书,先留着,有备无患,他还没想清楚这张纸条要如何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夜幕低垂,街上行人匆匆,急忙赶着回家。
青霜轻车熟路来到翊王府,门口侍卫也没有拦她,径直往府里去了。
她本就是翊王府的侍女,如今跟久出归家的一样,踏进府中久违的亲切感随之而来。
「殿下。」
青霜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在萧承泽处拿到手的和离书呈上。
书案边的萧承稷淡淡扫一眼,朱红手印上「柳姝妤」三字,惹得他不禁蹙眉。
萧承稷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小心翼翼抚摸那朱红手印上的三字。
一旁的小炉烧着水,咕噜咕噜冒泡,即将沸腾。
萧承稷将换出来的和离书迭好收起来,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唇角微微扬起。
前世,萧承稷在萧承泽被立为太子后,离开京城,自请游历邺朝各地。便就是因为这次游历,让萧承稷看到了许多民间疾苦、民俗轶闻,他寻到了祛疤的药,遇到了因家境贫困而随母亲在七夕夜卖同心结的小女娃。
萧承稷在那次漫长的游历中,知晓原来乌贼汁水若当成墨水,那字迹没过多久便会减淡,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常有心术不正之人,用此伎俩借款,骗人银钱。
重生之后,萧承稷看穿萧承泽的心思,也预判了萧承泽给他设的套,于是心生一计,将乌贼墨汁用在萧承泽身上,把柳姝妤从萧承泽身边抢回来。
只要柳姝妤和萧承泽和离,一切都好办了。
萧承稷将青霜安插在苏念慈身边,等的就是这一刻,让萧承泽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为其铺好的路中。
上等的徽墨,莫说放置一年,就是放置百年,字迹也难消散。
萧承泽以为他用的是乌贼汁,其实青霜早就将他准备好的乌贼汁换成了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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