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怔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两道浓黑秀美的眉毛,眉头紧蹙着。长密纤细的睫毛,如扇般覆盖在现出暗黑色阴影的眼底。挺直的鼻樑,淡白色的棱角清晰的唇紧闭着,明显咬着牙。虽有短短的一层鬍鬚,可长得真是十分秀雅俊美。我不禁嘆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家仇血债,其实,你的小姐是喜欢上他了呀。”
杏花大惊,几乎讲不成句子地说:“小姐,您从不曾,明白地,说这样的话!……你,你,你是谁?!”
我不想假冒另一个人了,脑子转不过来,太累!索性站起身,问道:“杏花,有没有创伤药?”杏花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指了下床边的一个拳头大的罐子。我拿起来,重新坐在那个人身旁,先用一角被子盖住了他的下身,打开了罐子,又说:“杏花,给我干净手巾。”指使一个失了神的人,可以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容易拉拢她。杏花递过来,手抖着,看着我的神情像是看着怪物。
我一边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最好得到杏花的信任和同情,一边从那个人的肩膀开始,用手巾先轻擦去残留的血,然后把药膏抹在他一道道的伤痕和处处烫伤上。他前胸最是悲惨,糜烂处处,血肉模糊。我儘量下手轻微,恨不能不碰到他的皮肤,手指只在药膏上滑行。他紧咬着牙,毫无声音。我偷眼看他,见他皱着的眉头有时轻微地颤抖一下,可没有睁眼。
手中有事干,让人觉得平静。我示意杏花坐下,她根本不敢,抖着站在那里。我轻声平缓地说:“杏花,我不是你的小姐。”
杏花还是当场吓得哭起来:“那,你,是鬼吗?”
大家怎么这么怕鬼?虽然没几个人真的见过。我赶快笑着安慰她说:“杏花,我不是鬼。昨天我喝了一瓶酒,醉倒后,我的魂魄在一处黑色的长廊里,与你小姐的魂魄掉了个儿。现在,你的小姐大概正从我的床上醒来,叫着你的名字呢。”
杏花哭起来说:“你,是不是,要害了我们……”
我忙说:“杏花,我现在才是害怕的人呀。我是谁?我日后会在哪里?怎么才活得下去?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害人哪。”
杏花破涕为笑说:“小姐,您真……”马上又吓得不敢说话了,瞪着眼睛盯着我看。
我嘻嘻笑着说:“杏花,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别说您了,就说你就成了。”杏花眨着眼睛不敢说话。我儘量温和地说:“杏花,我是谁?”
杏花颤着声音说:“小姐,你是当朝太傅董之鹏的女儿,董玉洁。”
我大喜过望地说:“好啊,是高官之家,衣食无忧了!”手下正涂上一处裂开的皮肉,不注意地按了下去,那人听着没气了,我忙抬手,说了声:“对不起。”
杏花说:“老爷是先皇託孤之臣,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又有些忧虑地说:“不会功高盖主吧?”
杏花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手指方抹过那人的一处伤口,伤处突流出一股脓血,我忙说道:“要疼一下。”我用手巾稍用力蘸干了脓血,轻上了层药膏。那个人就是不出一声。我又要了新的巾子,继续护士大业,嘴里说:“你接着讲,我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
杏花说:“你有一个哥哥,董玉清。”
我笑:“玉清玉洁?清洁?加个工字,这不成了扫大街的了吗?”
杏花疑问道:“小姐,您,你在说什么?”
我忙说:“没什么。我有没有什么指腹为婚的夫君?”别让我嫁给个我都不知道的人,我还得逃婚之类的。
杏花说:“小姐,你对老爷说过,你的夫君要自己选。”
我出了口气:“这样,太好了。”看着我正给上药的人问道:“这又是谁?”
杏花紧紧地盯着我:“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赶忙陪笑:“杏花,我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你的小姐。”千万千万别忘了!我可不想被当成干下了这么伤人的事的那个小姐!
杏花鬆口气,看着我旁边的人说:“他叫谢审言,是原来谢忠誉御史大人的小儿子。从小文武双全。一年前,他十八岁,夺了京城诗坛首冠,被人誉为京城第一才子。”
我轻笑着:“你的小姐是不是那时喜欢上他的?”
杏花点头说:“是啊,小姐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但那天是我陪着她,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看这位谢公子一挥成诗,轻易夺了魁首。小姐一夜未眠,次日就去求老爷提亲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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