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几个人愿意自讨苦吃?我也无法免俗。但心底还是有层悲伤,知道自己归根到底是个胆怯的人,事来时,选择了保护自己,不再是保护他人。我爸知道了,不见得会表扬我。他会赞同我保护自己,但不会喜欢我说别人的坏话。
别说我爸,爹不知怎么知道了谢审言来找过我,晚饭完毕,饮茶时,似乎无意地说道:“听说,谢审言今天来了我府?” 我知道他会来那套我家负了谢审言的说辞,但我并没有害谢审言,自然不用以身抵债。就耍赖不出声儿。
哥哥和丽娘交换着眼色,两个人都看我。我就是不说话。
爹等了半天,见旁敲侧击不行,就单刀直入了,“洁儿,他可曾来见你?”
我咬牙,“我没见他。”
爹温和地问道:“为何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说“管得着吗?”突然警觉我怎么跟个在青春期反抗封建家长的高中生似的,白痴长七八岁了。就按捺了心头的不满,说道:“他是个花花公子,我没兴趣和这种人来往。”
哥哥皱眉说道:“审言从来不是那种人。”
我一撇嘴,“如果有两个女的抱着不算是花花公子的话,那几个才算?”
哥哥眨眼问道:“他什么时候……你说的,那事?”
我说:“酒楼上,给他庆生的宴席。”
丽娘扑哧笑了:“谁家宴席上没几个女子?搂搂抱抱是常事。”
我斜眼看丽娘,“你喜欢我爹娶妾吗?”
丽娘的脸红了,“女子抱一下,和娶妾有什么关係?”
我说:“都是分享,不过是程度不同。”
丽娘又要说话,爹一声嘆息打断,“洁儿,我家负了他……”
真的!他就没别的话了,我忙说道:“他另有所爱,我家要成人之美!不仅不该许他婚姻,还应该送给他几个陪酒的女子,表表心意。”
丽娘又出声笑,哥哥清了下嗓子,说道:“妹妹,我敢担保……”
我翻白眼,“担保什么?又不是借债还钱的事!”哥哥不敢看我了。
爹又开口:“如果谢审言有意,我家绝不能……”
我再截断他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意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爹嘆息,“如果他改了主意……”
我又说:“那是他的事,可我的主意已定,不想见他了。”
他们面面相觑了半天,丽娘说道:“洁儿,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温柔的性子。”
我不以为然地说:“泥人还有个土性儿呢,这事,谁也勉强不了我。”
爹看了我半天,我努力表现得冥顽不化。他微点了下头,说道:“洁儿去休息吧。”这是把我踢出去了?我告辞,刚一出门,就听见里面他们开始说话,我没听清楚,但我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是在谈论我,爹也嚼舌头了?看来大家都因为没有电视,只能八卦身边的人没影子的情事,我懒得管他们。
过了几天,我正和钱眼在一起,仆人来报说有个穿了一身叫花衣服的人被拦在了府门外,说要找钱眼。钱眼一听哈哈笑道:“那是我的爹啊!”来的仆人差点没趴下。我忙说:“我去见见,亲自给老人家道个歉。”钱眼忙说:“别!你吓着我爹!”
我听钱眼每次提到他的爹的话,都该是个有阅历的人说出来的。钱眼有十分敏锐的见解,他是他的爹带出来的,我原来想像,他的爹虽然是个乞丐出身,有可能是个洒脱达观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一副贫困不能折其腰的样子。或者,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像个乞帮领袖似的人物。
可到了府门外,我看见一个也就四十多岁的中老年人,穿了一身有灰有黑,有白有棕补丁的衣服,正蹲在墙根处,一脸黢黑皱纹,表情哀痛,简直让人一见心酸二见就想把家当捐给他得了。这与我的想像相差如此之多,我怀疑自己对人的预感了。
他抬头看见了钱眼,大惊道:“狗儿!你怎么穿这么好的衣服?!”
我指着钱眼笑起来:“狗儿?!”
钱眼尴尬地一笑,叫了声:“爹,这是小姐。”
他爹一下子跪下说:“可不敢劳您的大驾啊!我的福分又少了点!我又得吃苦了!”
我忙笑着把他扶起来说:“您命中福分大,好好享受,用不完!”
他边起来,边摇手:“不能说这话啊!这要是真的,就说漏了,成不了了。这要是假的,上天不高兴,就拿雷打我一下子,让我明白明白。”
我笑着说:“那还真说不得好话了。”
他答道:“是是是,您儘管说坏话,是真的就成不了,是假的,上天就给我改改命……”
我笑着说了几句好话,他还是激烈地推辞。想他们父子相逢,我别给人家挡道,就让人给他安排了客房,钱眼笑眯眯地带着他爹去休息。
我走开,还听见钱眼的父亲唠唠叨叨地说钱眼穿了好衣服会给自己挡了福气,有日子没见他就不听老人言了等等,钱眼哼哼哈哈,一副小无赖的口气。有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李伯说的谢审言与他父亲的相见,那时他心中积了多少苦,除了痛哭还能有什么话可说。我胸中发痛,但马上告诉自己别多事,他自有安慰自己的方式。
我们给杏花和钱眼筹办婚事。钱眼的爹坚决不让大肆操办,一定要办得穷兮兮的。他更不让我爹和丽娘去,说他们提都不能提这婚礼,不然折了钱眼的寿。丽娘不在乎,偏要坐杏花的父母位子。她已怀孕五个月,小腹突起,她说要沾沾喜庆。
我按照我的意思做了些安排。婚礼那天,我让人把从我的闺房,也就是杏花生活的地方,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