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喊了一声:“老爷!当初夫人求您好好看顾两位公子,现在大公子已去,小公子已经……”他抱着谢审言的后腰哭起来,谢御史放手一推,把谢审言掼到老仆人怀里。
谢御史刚直了身,瘫倒在老仆人怀中的谢审言睁了眼,嘴角一丝血迹,他盯着谢御史轻声说道:“我对那位小姐,已许终生,还请父亲应允,我愿,以死相求……”虽是无力,可字字清楚,唯恐谢御史听不见。我恨得咬牙:真是有找死的人!
果然,谢御史气急了,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竹板,劈头就往谢审言打去,谢审言身子没有动,只闭上了眼睛。我方要动作,哥哥已经起身,一跃而去,跪到谢审言身前替他挨了一下。竹板落在哥哥肩上,他哼了一声。李伯在我身后大声道:“请谢御史手下留情!我家公子自幼从没被我家老爷动过一根汗毛!”
谢御史停了竹板,略显尴尬,可口中说道:“方才还说可以身相偿,现在就搬出你家老爷来了!滚开!让我教训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
哥哥不回身说道:“我是郎中,刚刚救他醒转,不能让大人再打他,不然他性命堪忧!”哥哥一反平时随和无争的态度,声音虽然温和有礼,但针锋相对。
那谢御史气得乱颤着身体,指着谢审言骂道:“他这一日一夜不发一言,现在倒讲出这无耻之语!他有何面目苟活在世?!被人毒刑之后,不敢出首伸冤,还要与那残他身体之人成亲!难怪人们都说他下贱不堪!我谢家世代,为官,报效朝廷,为子,孝敬父母。今日出了他这么一个寡廉鲜耻之徒!家遭大变,兄长亡故之后,不思上进兴家,遵从父意,振奋我谢氏宗亲,反而自甘堕落,公开自认受刑,百般袒护那个恶女,羞辱谢氏声誉!这等无用败类,不如活活打死!免得日后做出更多丑行,不仅丢尽我家颜面,还让我死后愧对祖先!”
我听他的话,只觉得句句扎心,不禁替谢审言缩了双肩。
哥哥转身一拜答道:“谢公子并非如大人所说,他心存容让,不念旧恶,乃是君子之行。况且,我那妹妹改恶从新,为人十分体谅,两人情投意合。我父没有异议,大人为何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还说?!别挑得谢御史打他一顿!
谢御史喝道:“你闭口!有人说我能官復原职就是因你家恶女垂涎我这孽障,你父故而从中斡旋!我为官清廉,忠心事主!怎能容此等污衊成实!我宁可打死这逆子,也不能让他娶那恶女!”
哥哥嘆息,慢慢回头对谢审言说:“审言,事已至此,不可强行。你暂放宽心,好好养伤,从长打算吧。”谢审言躺在老仆人怀中,毫无表情,闭着眼睛,气息几无,像死人一样。
哥哥回身又对着谢御史说道:“我行医多年,外称董清,稍有虚名。”老仆人点头说:“老爷,人称董清为当世良医,闻名远近。”哥哥接着说道:“大人,谢公子已多受苦难,身体虚弱,气血不济。我方才用珍稀良药保住了他的性命。大人若念父子之情,不可再体罚于他,让他好好卧床,调息将养,否则,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谢御史哼了一声,扔了竹板,反身几步走回了厅中央。哥哥向谢御史跪行了两步,再拜了一下说:“大人如果还是心有怨愤,敬请加于我身。”
谢御史阴凉地说:“我哪里敢动你?!你身为太傅之子!你家恶女做了这等发指之事都能逍遥法外,你没有留下任何做坏事的证据,更没人能惩罚你。”他话语中是说哥哥也做了坏事,但没有把柄而已。我真想夺门而出。我一向认为,人有恶语,心中必怀恶意。平时我对口出恶言的人,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我现在已经对谢御史有了心理障碍,日后必然望风而逃……
哥哥说道:“我诚意赔罪,请大人明言,到底要如何,大人才能觉得报了仇,遂了心意?”
我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悄悄问道:“张嫂,这是为谁报仇?是为那谢公子报仇吗?那公子似不愿意呀。还是为了那大人报仇?可我听着,怎么倒像他受过人家的恩德?”声音甜美柔和,让人听着舒服。我听出了这话语中的相助之意,稍回头看了一眼。出声的人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一身淡绿衣裙,十六七岁的样子,发帘遮了前额,弯眉下,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哥哥的后背,抿着嘴唇,面带微微的笑容。见我看她,她马上低了眼睛。我心中轻嘆,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丫鬟,原来的小姐也干过这种扮成丫鬟的事。
谢御史皱着眉说道:“何人敢大胆妄言?!”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笑着说道:“谢大人,那是个丫鬟,她没见过这阵势,瞎说的,您别在意。”
谢御史看着她:“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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