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不再看她:「起来吧。」
含珠遂听话地起来。
嘉善本没准备这么早见含珠的,该如何处置她,嘉善心里一直没个确切答案。今日乍一见含珠,嘉善却忽然想起那个被她亲手流掉的孩子。
关于那个孩子,展少瑛不了解其始末,陪在她身边的含珠,却是再清楚不过。
可最终,含珠反倒利用了这个孩子,来剜她的心!
嘉善的目光,在含珠刻意打扮过的脸上逡巡。
只见她粉光若腻,身若蒲柳,正是长着一副天下男人最愿意怜惜的样子。
嘉善眸光一闪,展颜笑道:「我原来以为,顺境中的感情或许不会那么可靠,所以,对你一直多有依赖。」
「现在想想,当时,你不过也只是给了我一颗糖。」嘉善盯着毛笔尖儿上已经干掉的墨迹。
她慢慢起身,拿起剪刀来,修剪起玉瓷儿花瓶里新摆上的花枝。
含珠和丹翠皆噤若寒蝉地站着,眼睁睁见那些快要枯死的黄叶被嘉善毫不留情地剪去。
含珠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她道:「奴婢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
「唔。」嘉善似乎兴致缺缺。
她忽然将剪刀转了个面,尖利的刀锋的方向正对着含珠。嘉善还无知无觉,仿佛剪刀只是她手上的一个小玩具,她不声不响地离近了含珠几步。
含珠脸色煞白,她咬着唇,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素玉向我求了恩典,我答应她,明年放她出宫。」嘉善目不转睛地看着含珠额上出的那层细汗,她不以为然地笑说,「奇怪,你抖什么,你在怕我?」
含珠的视线,终于从嘉善手上的剪刀,转到了她那张明艷绝伦的脸上。
大公主肌肤胜雪,那双含着一弯笑的眼眸里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含珠内心大为慌张,她磕磕绊绊着答:「殿下、殿下,说笑了,奴婢没怕。」
「许是上回的暑热还没好,头有些昏沉了。」
嘉善道:「既没好,那该多休息。」
「我本来属意你去接替素玉手上的活,帮我掌管钗钏。」嘉善温柔地看了含珠一眼,她一手轻轻抚上含珠的脸颊。
大公主的手,冰得像条蛇。含珠不自由地浑身打了个颤。
嘉善恍若未觉地轻轻捏了她的脸颊一下,笑道:「既然你身子还是不爽利,这件事儿,我只能交由丹翠来做了。」
「这段日子,你好生养病。」嘉善终于将剪刀放下,她用那才修剪完花枝的手,轻若无骨般地拍了拍含珠的肩膀。
含珠的额上,又生出了一颗豆大的汗珠。
她双颊苍白:「是,谨遵殿下吩咐。」
「下去休息吧。」嘉善微微侧过身,眼角余光却还停留在含珠身上。
含珠不敢擦汗,又对嘉善行了个大礼,方才退下。
嘉善的神情在含珠逐渐缩小的身影里,越来越冷然。
她对丹翠淡道:「去库房里,将从前魏王送的那块歙(shè)州砚拿来,再去请郑嬷嬷过来。」
丹翠连忙道:「是。」
嘉善于是又坐回桌案旁,提笔写了一封信。等郑嬷嬷到的时候,嘉善正好刚落笔。
见到郑嬷嬷来了,嘉善吩咐其余几人下去,她笑了笑:「有两件事,只有嬷嬷亲手办,我方能放心。」
郑嬷嬷自然道:「殿下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不是什么要生要死的事儿,」嘉善见郑嬷嬷的神色有隐隐激动,忙轻声安抚说,「裴家表哥金榜题名,刚中了榜眼。我想请嬷嬷找个妥帖的人,将这块歙州砚送到裴府去,就当作我的贺礼了。」
郑嬷嬷听闻,神色不由大喜过望:「当真吗?」
不过片刻,郑嬷嬷又自言自语道:「想必是真的了。也只有大公子能有此造化!」
嘉善弯起嘴角,哼道:「还不知他要如何得意。」
「本该公子得意。」郑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嘉善嘴上不提,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她和这个表哥虽偶有不对盘,但是岁数相差无几,自来亲厚,所以才舍得将此名砚送出。
她说:「这块歙州砚,他眼红了许久。要不是这回金殿传胪,连父皇都夸了他,我还不舍得给呢。」
嘉善把桌上那块名贵的歙州砚包好,除此之外,还将刚才书写好的那封信,夹在了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儿,也得拜託给嬷嬷。」较之适才的欣喜,嘉善的神情,明显变淡漠了一些。
她身背往后,轻轻靠在了红木椅子上,双眸貌似漫不经心。
郑嬷嬷奇怪道:「殿下您说。」
「这几日,帮我留神含珠的动静。」嘉善捻了一颗碎瓜子在手上,她将瓜子壳捻去,露出了里头脱去外衣的瓜子仁儿来。
她沉默地看了郑嬷嬷片刻,忽然开口道:「我要知道,她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和承干宫有联繫。」
承干宫乃天子后妃所居住的宫殿,且大多为贵妃寝殿。如今,承干宫正是与嘉善针锋相对的庄妃的住所。
郑嬷嬷大惊,她的身形,隐约犯了个哆嗦:「含珠……含珠不会和那边有联繫吧?」
嘉善嫣然一笑,似乎已经并不在意含珠和谁有牵扯,她道:「会与不会,过段时间便能知道了。」
「请嬷嬷留心。」嘉善说,「在此事出结果之前,也请您保密。免得伤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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