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泰笑了笑,并不介意展岳的冷淡和冒犯,只是道:「愚兄不过是想着你是祖母一手养大,情分到底不假。她老人家虽已故去,想必四弟仍在时时挂念祖母,我这才提上一提,四弟若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展泰一番话风度翩翩,展岳却已有些厌烦这种虚情假意的腔调。他上下打量展泰一眼,说:「这时候再来跟我聊家和万事兴,世子不觉得太迟了?」
「有话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二位身上。」展岳搁下筷子,淡声道。
展泰的目光僵了一瞬,总算失去了他一直在努力维持的风度。
一直没出声的安国公这时扫了眼展岳,接过话道:「好。既然你要开门见山,那我便说了。」
「瑛哥儿是你的子侄,不管你甘不甘愿,你都姓展。」安国公认真地注视着展岳的眼睛,低声说,「既是一家人,我们要求你保下瑛哥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展岳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他斜斜看了安国公眼:「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了发生在长春观的来龙去脉?」
安国公道:「知不知道不重要……」
「不重要?」展岳的神情一冷,厉声说,「国公爷久不上朝,连『谋反』都敢说不重要了。」
「瑛哥儿是不是『谋反』,不过是看你与公主的一句话。」安国公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们若愿意保下他,那他出现在长春观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公主,乃是一片拳拳之心。」
展岳的目光冰冰凉凉,说出口的话更是冷得骇人:「拳拳之心?国公爷可真是打得好算盘。他欲伤我妻儿,我不杀他已是大恩,照您的意思,我是不是还应该带上公主来安国公府上门致谢一趟?」
安国公拧紧眉头。他们这次是有求于人,早料到了会碰钉子。
可是当展岳一句一句地吐出这些冰冷又陌生的话的时候,安国公却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一样出尘的容貌、一样澄净却坚硬的眼神,似乎,是很多年以前的傅时瑜?
「展见涵,我如今有求于你,为了傅家为了岳儿,我不与你争那些无谓的长短。但你记住,永远记住,你的高高在上,你的见死不救,你的刻意折辱,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拿回来的。」
「你记住了。」
……
安国公呆了一瞬,忽觉一阵穿廊风急速而来,正扑在他脸上,他好像是被人扇了一面耳光一样,他脸色苍白,怔怔地捂住脸。
「四弟,」在这怔楞间,展泰接过话头,他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瑛哥儿这次的确犯了不赦之罪,只是不忠二字,已经足够定他死罪,愚兄不敢为他开脱。私下里四弟打算如何处置,儘管直言。只是安国公府百年门楣,多少代经营才有了你我的今天。实在没必要为了他一个人,辱了我们安国公府上下百年的名声。」
「爹那句话没有说错,不管愿不愿意,四弟你姓展,就连公主为你生的孩子,他也姓展。一笔写不出两个展字,如此浅显的道理,四弟这样聪明的人,何尝不明白?」
展岳淡道:「世子好伶俐的口舌。」
「世子事事都明白,我却有一点要请你解疑,」展岳侧目看向二人,瞳孔幽深,「你们现在是在与我做交易,还是求我?」
展泰愣了愣,片刻后,他弯下身,十足恭敬地说道:「是我求你。大驸马、展都督,是我在求你。」
展岳垂眼看他,冷淡地说:「以世子的身份,想要求我,还不够格。」
展岳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望向安国公的方向。
展泰面沉如水。他一向是个孝子,即便展少瑛是他唯一的儿子,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安国公为了他们父子受辱。
再张嘴时,展泰语气不再和善:「四弟,那你想怎么样?」
展岳轻蔑一笑,并不说话。
「泰儿,」安国公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后,他倏然开口,「既然展都督意在我这儿,你无需再多话。」
「展都督,」安国公沉声地唤道,「那就当是我与你做交易。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愿意给。」
展岳:「安国公以为,你阖府上下,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心动?」
安国公抿紧嘴唇,还是展泰平復了一番心境后,主动道:「只要展都督答应我所求,我会向陛下自请辞去世子之位。下一任安国公,下下任安国公,是你和你儿子。」
「呵,」展岳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浓重的讥诮,他脸色冷沉,「世子以为,我很想要安国公这个爵位?」
「安国公府,除了安国公的老脸还值些钱,别的,我看不上。」展岳坦然地迎着展泰的目光,平淡自若地说。
安国公和展泰皆脸色难看,展泰喝道:「展都督,你别太过分了。」
展岳不为所动,冷冷说:「世子,这不是你求人的态度。」
他不再拐弯抹角,伸出素白的手指,目光森寒:「三个条件,只要国公爷答应,我会保下展少瑛,保下安国公府。」
安国公自衣袖中紧紧捏起拳头,他语气凝重:「说。」
展岳目光锐利:「我对世子之位没有兴趣,只要一个保证。」
展泰问:「什么?」
展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下一任安国公,只能是展一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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