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征被这个称呼逗笑了,揉揉脸,突然说:「你也閒不了两天了。」
「什么意思?」春蕊说。
「刚才回来的路上,接到了赖导的电话。」故意吊她胃口似的,严文征停顿,缓慢喘气,「他说拿到龙标了。」
「真的——!」春蕊欢喜,声音都提了一个调,「一刀没剪?」
「还是剪了一些的。」严文征说,「不过总体改动不大。」
春蕊雀跃,随之又庆幸,不然年前年后的这几顿酒就白喝了,严文征发烧那晚,赖松林身体状况更糟糕,直接进医院挂点滴了。
严文征又道:「赖导跟出品方和发行方商量后,决定电影定檔6月28号。」
「嗯?」春蕊愣了愣,颇为茫然,「不是还有技术审查这一关吗?公映许可证还没下来呢。」
严文征说:「技审问题不大,很快的。」
春蕊:「……」
消息过于震撼,过于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转念想到什么,担忧起来:「可是七月暑期檔就开始了,排片竞争……」
「很激烈。」严文征没等她说完,抢了话头,「文艺片受众面窄,而我们的电影热度总体不高,落位小檔期其实最合适,跟商业片挤暑期檔,下场估计很惨。」
对啊,她都能明白的道理,赖松林岂会不知,春蕊困惑道:「那为什么还要去挤?」
「搏一把。」严文征笑了笑,说:「赖导要参加影展,看看能不能通过展映增加曝光,提高热度。」
春蕊算算日子,猜测:「上海国际电影节?」
严文征点点头:「我说过了他野心不小。」
春蕊隐隐激动,眉眼之间晕染一层翩然的色彩,「准备报名哪些奖项?」
严文征缓缓道:「亚洲新人奖下所属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演员。」
春蕊脸色一沉,扭头直直看着他:「那你呢?」
「很可惜。」严文征耸耸肩:「我不符合报名条件了。」
剎那间,春蕊激动的心情如泄洪般哗哗啦啦泄去一半,未有所言,只听严文征又顽劣道:「但可以竞争一下金爵影帝。」
第83章 正文完 灯火满路,形影相随。
杨柳飞絮的四月, 春蕊收到话剧工作坊那边发来的试演片段。
一段培玲最后的心理念白,300多字。
十里洋场烟花地流连忘返,培玲凭藉国色天姿, 成功引起了「苏杭船王」的大公子顾茂竹的倾心,并如愿嫁给了他, 培玲以为自此以后她就可以是那放纵享乐的富家太太, 谁知一朝圆梦, 一夕梦碎, 顾茂竹同她一般,是个虚荣的骗子,华丽衣着包裹的躯体穷困贫贱。
现实如此讽刺, 培玲病了,也疯了,可她依旧战胜不了骨子里的爱慕虚荣, 临死前还做着执迷不悟的「美梦」。
——我睡得并不安稳, 仿佛在做梦,梦里我回到了三年前, 我站在舞池中央,穿了一件玫红色的旗袍, 旗袍的滚边上百十来只金丝线绣制的蝴蝶翩跹飞舞着,红宝石纽扣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有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朝我走来,邀我共舞, 我没有答应, 转而投去了另一位豪商的怀抱,踩着音乐,足尖飞旋, 我弄掉了我的舞鞋,他们争先恐后来为我拾捡,我看着他们,几乎要笑起来……
两天的准备时间。
春蕊理顺了台词,实在心里没底,拉着严文征当面试官,给他演了一遍。
严文征看完,绷着嘴唇,表情严肃,他说:「舞台表演我实在没经验,不敢瞎指挥,但观感上确实有地方不舒服。」
春蕊问:「哪里?」
「说台词时的气息。」严文征因跟着全德泽练过发音,能看出些门道,「每句话开头你会明显地从腹腔里提出一口气,尾音时再将那口气全部泄出去,这样两句话之间的间隔里就会有一道呼吸声,让我觉得你表演得非常吃力。」
指出问题的同时,也给了解决意见,「你试着均匀地拿捏一口气,然后在咬字上抑扬顿挫。」
「好。」春蕊咬紧牙关,颤悠悠呼吸,「我再试试。」
她毫不掩饰地表露了紧张情绪,说明真的很在乎这一次的机会。
「别紧张。」严文征走近,揉了揉她的脑袋,「能行。」
春蕊挤出笑脸:「你这么相信我啊。」
严文征点点头,肯定道:「我一直相信你。」
试演那天,严文征驱车亲自护送她过去。
车停在停车场,熄了火,严文征没打算陪她进去,冲她攥攥拳,给她打气:「我在车里等你,加油。」
春蕊用力挥拳:「加油!」
面试地点定在一间中剧场的舞台,评委便是话剧《项炼》的主创人员。
春蕊站到舞台中央自我介绍完毕,朝观众席扫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导演竟然是周处安,着名的话剧导演艺术家。
他剑眉星目,长得正气英武,年龄虽偏大了些,眼睛却还似天上的星星那般,亮而有神。
他稍显严肃,拿着话筒一点头,道:「准备好了,自行开始。」
春蕊闭了闭眼睛,遵循着心里的感觉开始表演。
剧场空旷,四面墙壁迴荡着她的声音,一束灯光从头顶罩下来,似梦似幻的感觉。
但总体是陌生且不习惯的,没有摄像机怼到脸前,她没有方向感,行动线变得模糊,形体展现随之变得畏手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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