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何止是朋友能形容的关係?
因为互怼多了,所以冒出了别的感情,就以为是怪异的。
其实并不然,谢斯年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将叶吱当作自己的妹妹了。
叶吱虽然比他大,但行为举止却总是很幼稚,谢斯年一贯顺着她,大抵是太顺着,从未让她吃过苦头,才会如此脆弱。
太阳下山了,天色渐暗。
海面泛蓝,来往的人更加多了。
无人注意他们,他们只是天大世界里,渺小的存在。
月光下,谢斯年侧了侧身。
下秒,他弯下腰。
这是今晚第二次的亲密。
也是十七年,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拥抱。
左手依旧牵着叶吱的右手,叶吱的头搁在他的肩窝。
谢斯年用右手,轻轻抚摸叶吱的头。
「乖。」
他颤抖着说:「我们都在呢,我在,我们的父母在,我们的朋友在。」
「叶吱,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爱你,我们都在你身边。」
叶吱不该在忏悔中度过,这不是她的命劫。
那些人太坏了,随便安一个「希望之光」的狗屁罪名,就想让人对一个跟踪狂忏悔。
可谁有错?
吕绢没错,她是受伤的,错的是生而不养的亲妈,和混蛋一样的父亲。
可叶吱也没错,被人跟着,因为同学不洗头而臭哭也是选择逃开不戳同学的自尊心。
叶吱是善良的,但她又不全是善良的。
她也会忍不住,于是她警告了悲惨的吕绢,因为不知道她家庭环境,说出了「你爸妈没教你做人要干净吗」这样的话语。
因为这句话,她被跟踪了370天。
如果她知道,这已经是对她的惩罚了。
已经够了,已经是惩罚了。
为什么要将一个可怜人的死亡安排在另外一个可怜人身上?
谢斯年有些气愤,可这个年纪的他无力去抗争。
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叶吱身边,竭尽所能去安慰她。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叶吱埋在他的肩窝里放声痛哭。
终于有路人看不下去,走上前:「小姑娘,受欺负了吗?」
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奶奶。
叶吱的头抬了起来,鬆开谢斯年,不自觉地弯了腰:「奶奶好。」
那奶奶的皱纹很深,想起来却很慈祥。
她说:「哎,我是和我孙子一起来玩的…我看你一直在哭,小姑娘,你是被欺负了吗?要是被欺负可不能忍着,我们要找警察解决问题。」
「奶奶,没有——」
叶吱眼睛盖了一层雾,她拿过谢斯年递过来的纸擦眼泪:「奶奶我就是看到海太激动了,我没有受委屈,谢谢奶奶。」
奶奶明显愣了几秒:「哎,好。」
她面带微笑:「没有受委屈最好了,你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陌生人的善举总是暖心的。
上了年纪的老人,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可她的心却软了一塌。
奶奶的孙子来叫她了,那奶奶哎了好几声,朝孙子招手,又对叶吱说:「小姑娘,有事情一定要找警察啊。」
她孙子跑了上前,叶吱愣了一下。
那是今早来找她问话的寸头警察。
那人也愣了,朝她点了下头:「放学了。」
叶吱:「没,请假了。」
于佑噎了下。
他意味深长道:「学生还是以学习为重。」
他扶着老人要走,突地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叶吱,我今早的话说重了,我向你道歉。」
第26章
这是大人迟来的道歉,却也是叶吱无法迴转的记忆。
于佑走了,就像早上那样,丢下一句不明不白的道歉。
叶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问:「他在为早上说的哪一句话道歉?」
谢斯年噎住。
于佑自然是为了那句堪称为道德绑架的话而道歉。
可是他没有明说,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他们很难道歉,很少道歉。
儘管道歉,也不会明说为什么道歉,这就是大人。
叶吱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某个剧,女老师对被她骗进排球社的男生说:
「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
叶吱当时只是半懂不懂,现在看来却全然理解了。
谢斯年没有说话,可叶吱硬要一个回答,又问了一次。
「他在为哪句话道歉?」
「…叶吱…」
「谢斯年,你说啊,他在为哪句话道歉?」
他几乎确定,叶吱应激了。
于佑的话并没有让她获得解脱,反倒陷入更深的怪圈里。
「谢斯年——」
她嘶哑着,患得患失般想要抓谢斯年,手没劲儿,落了空。
苦涩再次袭上心头。
「谢斯年。」
她一遍又一遍的叫谢斯年的名字,直到他再次抱紧她。
叶吱是坚强的人,一切让她不高兴的事只会止步于今日。
第二天,这些事仿佛不存在一般,从她心里永远抹去。
「心大」
这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叶吱想做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做一个,今日事今日毕的自由人。
夜幕降临,凌晨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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