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脚步,桑乐整理了下衣衫髮髻,顺了呼吸,端着副淑女模样缓步掀开帘子踏进去:「爹爹找闻溪有什么事?」
太子听到声音,朝面前的年轻人笑了笑,提声道:「闻溪你过来。」
桑乐小心地迈着步子才踏进书房,便听着一片笑声传出来。抬头看去,主位上与太子并坐着的,正是昨夜里见过的宋丞相。
宋丞相脸上的笑得慈祥,见着她来了,笑得更开,道:「老臣见过桑乐郡主。」
他嘴里吐的是恭敬之辞,却岿然坐在席上并未起身。
倒是一旁站着的宋子珩站了起来,朝着桑乐拜了拜:「子珩见过郡主。」
一见着这人,桑乐脸又红起来,原本欢喜的心更雀跃了些。却顾着爹爹面前不敢失了礼数,才轻轻朝着宋丞相蹲下身回道:「闻溪见过丞相。」又站起来朝宋子珩福了福身,「宋大人。」
「这如何使得。」宋丞相忙抬手示意起身,「怎能让郡主向老臣行如此大礼!」
桑乐只笑了笑,站起身来退到宋子珩旁边,偷偷打量一眼这人,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她想了想,往外动了动,拉开一步距离。
太子笑着朝宋丞相说:「她以后就是丞相的儿媳,如何能没了礼数。」
宋丞相也欣慰地笑了,道:「昨夜回去后,我才向玄儿问起此事。」一说到此处,他面上也是一副喜忧参半的颜色,「真是孩子大了,与我这做爹的也愈发疏远了,什么时候竟对郡主动了心思。唉...真是惭愧。」
「本宫又何尝不是。」太子无奈地摇摇头,「闻溪向来娇纵,又与我从不交心。原本是打算我嫁去罗沽,幸好子珩勇敢,否则本宫便要拆散这一段姻缘了。」
「玄儿这孩子平日里是个沉稳的性子,此番能做出如此大胆行径,足以见其对郡主倾慕之心。只是...」宋丞相神情有些尴尬,「只是玄儿位卑,如此一来便攀了东宫权贵,折了郡主身份...」
「丞相此言差矣。」太子打断他,「这朝堂上下谁人不知子珩品性清高,才华出众,对多方事物更有其独到之处。父皇总在本宫面前夸他将来必成大器,本宫也早就对其钦佩不已。如今有这样的后起之秀竟做了女婿,本宫只觉脸上有光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倖得了一两回圣上亲眼...」
两位父亲在上面聊得热络,儘是些光彩之辞,桑乐起初听得还开心,站久了便觉得无聊,又不好胡来,只好转着一双大眼四处瞅瞅。
书房平时堆了许多奏摺卷宗,今日都被收得整齐码好在一旁架子上。
书桌上已放满了许多礼物,用红油纸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听闻丞相历来是个节俭之人,想必不会是什么名贵物件,桑乐瞧着大小,似乎是些布匹点心之类。
爹爹也甚少收别人的礼物,如今看这些东西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不禁心中又高兴起来,想来也是欣赏宋子珩的的。
一想到此处,她偷偷地偏过头去瞧身边的人,却发现那人也看着自己。
又想起他昨夜的言语行径,桑乐想,他当真是喜欢自己的!
宫中人多嘴杂,宋子珩曾听人说起过,东宫的长女是个绣花枕头,今日看来果然有七八分真。
从进屋到现在,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脸上表情竟比六月天气还要变幻无常。时而笑着,时而又拧眉撅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又笑得如孩童般。
不过一双眼睛笑起来倒是好看,仿若漾着清辉的弯月一般。
他不小心便看得久了,回过神时,那双清澈的双眼已经对上了自己。
宋子珩怔了怔,立即收回目光。
可身边的人却不依不挠,灼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任他如何分心也无法忽略。
兴许是看得多了,桑乐发现这人也不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从他频繁翕合的睫羽和来迴转动的眼珠似乎能看出一丝丝紧张。察觉到这一点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随后才想起来身在何处,不由得怯怯地看向主位相谈甚欢的两人。
「你又在笑什么?」太子眉头轻轻皱起,「都是要出嫁的人,也不晓得安生一会儿。」
丞相却不以为然,笑说:「郡主生性灵动可爱,太子与老臣却尽数聊的朝堂之事,难免乏味了些...倒不如让他们小辈出去走走,不必拘在此处。」
太子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闻溪你便带着子珩在府中散散心也好。」
桑乐又瞥了眼身边的人,回道:「是。」
宋丞相欣慰地看向二人,叮嘱宋子珩道:「玄儿,你好好陪陪郡主,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宋子珩应了声,终于转向一直看着自己的人:「子珩便叨扰郡主了。」
...
两人出了书房,经过一条长长的迴廊。
今日天气大好,总算晴起来,许久未见的明媚阳光穿过红瓦斜映在地上,将身影拉成长长一片。有三两隻早回的候鸟落在还沾着雪的枝头上,吱吱地叫着,停留片刻又疾疾离开。
又转了两个弯,桑乐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开口道:「你...」
可真要问出来,即便是她,也觉得有几分为难。
日光将她眼角的一抹红色晕染得分外好看,宋子珩用视线悄悄掠过,回道:「郡主但说无妨。」
「叫我闻溪便好,总叫郡主反倒显得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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