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真取出手帕,将东西小心包好,一副珍重模样,口中念了句经,倒有几分样子。随后说:「你别忘了,一百零八天后要来取。」
「知道了。」桑乐撑着下巴,眼神一斜,正好看见人群远处,个子高挑的男人正急匆匆地走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似乎是在找她。
「子珩——」她站了起来,朝男人大声喊。
可此处实在嘈杂,宋子珩根本没听见。
可她到底站得高,男人却看见了。原本拧着的眉宇霎时鬆了许多,迈步向着这边过来。
缘真看她模样,问:「那便是你的心上人?」
「对呀。」
「他长得真好看。」
「你个小孩子也能知道好不好看?」
「小僧只是年幼,并不是眼拙。」
桑乐失笑:「算你有眼光。」
她说着就往来时方向走,没两步却顿住,道:「梯.子呢?」
那原本放着梯.子的地方,如今空荡荡的。
缘真哦了声:「兴许是师兄们有用便先搬走了。」指着一边的一棵树说:「你若着急,可以借着那树枝爬下去。」
「不行。」桑乐一口回绝,「本郡——我堂堂一个尊贵小姐,怎能做出爬树的行径。若是让人看见了...」
「看见便看见,又如何。」
「你不懂,子珩他可是大周第一公子,德才兼备,能与之相配的,自然得是端庄矜贵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就不能爬树了么?」
「自然不能。」桑乐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若是让人看见了,又此知该怎么议论。」
这大街人来人往,难保没有一两个认得她。若是传回了宫里,不知又要胡诌成什么样子。
缘真抠着光秃秃的脑门,神态懵懂:「可是...小僧看戏文里说,若喜欢一人,便要轰轰烈烈,才不管他人目光,何须在意他人言论。」
「我自然不在意,可我在意我的心上人,自然得为他着想。」
她想起男人一向地芳兰竟体,举止閒雅又谨慎恭谦,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世家教养。如此璧玉般的公子,断不能因自己而蒙了尘。
「不过是让你爬个树,竟能考虑这么多好歹来...」缘真嘴里咕哝念着,走到层檐一边,灵活一跃便跨到那粗壮树干上,「你且在此等着,小僧去找师兄搬梯.子来。」
桑乐笑着朝他叮嘱:「那便多谢小师父了,你小心一些。」
话音才落,宋子珩便已到了跟前。他平素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多了几分血色,鬓角碎发散了几缕,神情中少有的带了丝焦急,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屋顶的人,开口道:「陆姑娘怎么在这里?」
「方才我去买了个面具,一回头你便不见了。」桑乐急忙解释,「我在那处找了许久也没见着你们,便来了此处,想你们肯定会过来这边寻我。」见也用目光在墙边寻着什么,桑乐见状,又说:「小师父已经去叫人搬梯.子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道:「是子珩一时疏忽,才致与陆姑娘走散。」
他神情仍有几分尴尬,让桑乐也不自觉想到之前的画面,又生出几分羞怯,便没再接话。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干站着。
索性没用多久,就有个年长的和尚抱着木梯过来,说是没注意有香客上了屋顶,就将梯.子取走了。
桑乐说了句无妨,又问他缘真怎么没来。那和尚只说师父有事将他叫走了。
桑乐与他道了番谢,才与宋子珩汇合:「怎么不见知意他们兄妹二人?」
「子珩过来时正巧遇见他们。」男人这才有空将有些零乱的外袍理顺,「温将军说收到府中人传信召请便,温小姐便一同先回了。」
「哦...」两人并肩走着,人群拥挤中,时不时还会轻轻碰到。桑乐脸又有些发烫,抬眼偷偷望了着他清俊侧脸,说:「那我们要不要也回去了?」
宋子珩觉得有些奇怪:「才刚到戌时就要回去?」他顿了顿,恍然道:「怪子珩太过无趣,坏了陆姑娘兴致。」
「不不...」桑乐摇头打断他,「能与子珩出来,闻溪心中十分高兴,只是怕回去太晚耽误了时辰。」
男人说:「回东宫的路程并不算太远,饶是散步回去应当也不会过了宵禁。」
「我是不算晚,可子珩你却不一样。」桑乐轻轻笑着,「以你的为人,一会儿一定是先将我送回东宫再一个人回去对不对?东宫到此处虽近,离四门街可就远了,届时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有风吹过来,将她头上流苏轻轻吹动,摇曳灯光都映在她眼中,似一汪璀璨星河。
宋子珩忍不住侧目。
他个子高,将那明灭星光挡了大半。朦胧的光线中,面前的人更显几分柔和娇媚。
他在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沉溺了片刻,轻声道:「子珩与同僚关係还算亲和,若是过了宵禁,能去暂住一晚。可今夜良辰美景...」他停顿下来,目光闪烁,突起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才继续说:「又有佳人伴在身侧,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第22章
桑乐一颗心又迅猛地跳起来,比白日里祭典的鼓点还要密集。她想问眼前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恐问出来多余。
男人不是喜形于色的人,自认识他以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大喜大悲之色,一举一动无不是从容冷静,庄重又矜贵,如今能说出这样的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