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乐一颗心彻底宕到谷底,开始发起慌来,又问他:「你呢...?」
杜青山笑了笑,笑容仿佛还是往日那副温和模样,说:「马都让给你了,我还怎么骑?」
桑乐一听,却不肯再上马了:「要走一起走!」
「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任性了,听话...」
「不要!」桑乐后退两步,离开马,「我走了...你怎么办?」
杜青山拉住她:「没多少时间了,乖...」
桑乐不停地摇头:「不要...」
「你...」杜青山又嘆了口气,攥着袖子给她擦了擦眼角,无奈道:「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好歹我是你舅舅。」
桑乐这才察觉到眼眶渗出的热泪,她苦涩地开口,喉咙却似千斤重,也再说不出那句惯常回復的【表的】,只断断续续哽咽道:「不要...我们一起走...或者一起死...」
她以往只觉得杜青山烦,总爱唠叨,又处处管着她,一副东宫管家的样子,看了就生厌,可突然间这股汹涌的悲伤却不知是从何而来,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杜青山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唇,挑眉勉强笑了笑:「谁说要死的,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你少骗人了!」桑乐眼睛鼻子全红了,「你要怎么跟上来?温知行不会放你走的。」
「所以你就不要再磨蹭了,趁还没追过来赶紧走,你一个人跑路也方便...」
桑乐无助地摇头:「我不要...」
「你听话!」杜青山难得有些凶,将她拉到马前,「记住朝着日落的方向走...你不是太子的女儿,他们不会你置你于死地。」
「......」桑乐用力地试图憋回眼泪,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却只有失声的哭泣。
杜青山眸中也有些湿,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沉沉道:「若是没跑掉被捉住,你就去找宋子珩,他会救你。另外...」他说到此处顿了下,又接着道,「我的确有些嫉妒他,可这话就算不经我口说出,你也该明白,即便他真的喜欢你,他也不是你的良人。」
他说完,又有些眷恋地收紧手臂,随后才不舍地分开,将桑乐扶上马。
桑乐脑中一片混乱,懵懂地坐在马上,看他拨出宝剑,微微笑着抬头看过来,最后叮嘱道:「活下去。」
随后挥剑斩断了马尾。
断尾的疼痛让马儿近乎发了狂地跑出去,桑乐连声音也没发出,只来得及看见他收剑转身的残影。
•
温知行一路沿着脚印追到一处斜坡处停了下来,山坡下有长长的滚动痕迹,应当是有人坠了马,看来跑不了多远了。
在原地停了会儿,身后才跟上来一匹白马。
温知意脸疼得发白,停在他身边,拧眉道:「哥哥怎么又停下了。」
温知行轻轻拽着缰绳,望着远处,说:「脚印没了,正让人去寻线索,且先等着。」
「哼,哥哥骗别人还行,骗我就没意思了。」温知意噘了噘嘴,身下的马不安地动了动,蹭得她腿.间一阵生疼,不禁龇牙呼痛,踢了一脚道:「畜生,动什么!」
「不是让你呆在府中,跑出来作甚。」温知行摸了摸马儿头上鬃毛,「你又不怎么会,出来反倒拖累我。」
「拖累哥哥的可不是我,相反...若不是有我催促,只怕哥哥这会儿还在河边——哎!快看!」温知意话说到一半,急忙指着对面山腰处策马狂奔的人,「她在那儿!」
温知行抬眼,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嗯了声:「知道。」
「知道还不赶紧追?」温知意转头看向他,「一会儿真跑不见了!」
温知行没回她,收回视线转向队伍前方不远处,有个黑色身影坐在石头上。
温知意也看到了,轻笑一声:「杜青山身手不错,只怕有些麻烦。不过我们只管派人守着,等他累了再上去捉也不迟,还是先去追陆闻溪比较好。」
温知行偏过头看她,不解道:「闻溪好歹与你一起长大,又做了这么些年姐妹,你为何对她如此怨怼。」
「姐妹...」温知意将这两个字轻声念了一遍,随即笑了,眼神却愈发狠了起来,「我就是想看着我的姐妹死掉...」
「你...」温知行瞥见她眸中狠戾,无奈地摇头,无声嘆气。
两人等了会儿,兄长还没下令,温知意有些急起来,说:「怎么还不追?哥哥!」看着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丛林中的桑乐,她不禁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指挥:「快去追啊!愣什么呢!」
士兵们却并未有动作,仍安静地候在原地。
温知意一张脸气得更白了些,愤愤地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兄长,温知行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终于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
她胸口剧烈起伏,将手中鞭子挥到一个士兵脸上才舒了口气,笑着说:「我就说吧,哥哥当真喜欢那个贱人。之前跟爹爹说哥哥关键时刻会心软他还不信,呵...看吧...」
温知行置若罔闻,仍看着前方,眼神却一片复杂。
温知意没办法,只好低头默默生闷气。
又过了许久,温知行才似回过神来。叫人点出一支队伍,指着对面的山,道:「犯人陆闻溪畏罪潜逃,依法将其逮捕归案,若有反抗...」
他犹豫了会儿,闭上眼睛,才沉痛地补上最后一个字:「斩!」
一直到太阳下了山,桑乐才终于在一处竹林后面找到杜青山说的那间民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