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好主意。」云婵点点头。
如今她家的进项有毛线坊、跑商、土豆,过几个月还会有製糖坊,或许以后还要加上张记和张章那边的分红。
晚饭时分薛明照还未回来,一桌子好菜只能几人先吃,留一份在厨房大锅里温着。王香月做了她最拿手的鸡汤麵。
一口鲜香的面下肚,把胃熨帖得极舒服,薛老汉咂咂嘴道。
「前些日子阿照说想在城里买间宅子。」
「城里?」云婵夹菜的动作一顿,这有些突然,毛线坊、稻田,未来的糖坊都在村里呀。
王香月皱眉想了想儿子的原话。
「他出门在外,说看到人家有钱人家都让孩子去书院读书,他想着以后也要让孩子去城里读书,而且住城里来往做生意会更方便。」
「那家里的田地和毛线坊糖坊怎么办呢?」
薛老汉咧嘴一笑。
「咱家田地不多,出些银子找乡亲们帮忙料理料理,到了春种秋收的时候,咱再回来收。毛线坊那边我看花娘那孩子管得还不错,而且离得不远,你隔个七八日来一趟也不打紧。」
「至于糖坊,这事儿我还刚想跟你商量呢!」
他放下筷子抹抹嘴,同云婵讲起最近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都发生了啥。
云家大房到底是没抗多久,她去平如后不多时,便卖了田地凑好银子送了来,将儿子灰溜溜赎回家,再无了声息。
薛家拿着这笔银子雇了好些人去修毛线坊和製糖坊,有村里人也有村外人。
村外的在村中一走动,知道的消息就多了,薛家在做买卖的消息不胫而走,来了不少人想进毛线坊学手艺混口饭吃,毕竟这段时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其他村子的人日子也难过。
但是云婵不在,儿子也忙,他们老两口不敢轻易答应都糊弄了过去,但有一些人却没法直接拒绝,那就是老薛家的亲戚。
薛老汉有个哥哥名叫大远,关係还算不错,薛明照大婚、年节都有往来,这回薛大远携儿子一同上门,问问能不能也来毛线坊帮忙,他便不好拒绝了。
云婵思忖半晌,一条条捋顺了回道。
「孩子的事还早,城里的宅子可以慢慢相看,等到时候真有了再搬过去不迟,毕竟城里医馆众多,万一有事也方便找郎中。」
王香月听到这话满脸赞同,村里离城里还是有段距离的,云婵这边再不能有闪失。
「大爷一家,品行如何是否可信?」云婵问道。
薛家二老同时点头:「可信可信,都是自家兄弟。」
「大爷一家,进毛线坊怕是有些麻烦,等八九月时可以考虑进糖坊做工,还能给他们安排个住处,不然高义村离这边还有段距离,日日来往也不方便。」
製糖最后烧竹炭过滤这一步骤是让甜菜糖口味变好的关键,是甜菜製糖的核心技术,如果能把握在自家人手里是最好的。
到时候建两间小屋让大爷与侄子睡在那,既能方便他们,也再不用另外找外人看守。
「这样好,这样好!就等糖坊开张了!」薛老汉很满意。
月上中天薛明照才回来,沾着满身酒气,届时云婵正在镜前试张章送她的裙子。
深蓝色短衫配月白色纱裙,胸前缝着两条红绸带子。因着白纱清透,张章硬是缝了四层,层层迭迭仿若堆迭的轻盈柳絮。
云婵听到声响到院中去扶男人,裙摆逶迤,配上她姣好的脸蛋与披散在后背上的乌黑青丝,在月华下竟让薛明照想到了蟾宫仙子。
晃晃有些迟钝的脑袋,他一把揽住仙子,捏起下巴定神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媳妇。
「媳妇……」
「在呢。」云婵无奈,领着他往侧屋走,喝成这样还能赶着车回来,也算难为他了。
男人醉眼蒙眬,俊美的眉目带上些恍惚,与平时冷静克制的样子有些不同。
她艰难地给男人脱去鞋袜摆弄上床,又伺候着擦脸餵完水,才吹熄蜡烛躺到男人身旁,那晕乎乎的人抬手搂紧她,仿佛搂着一个人形布娃娃。
云婵有些哭笑不得,一路上设想过好多次久别重逢,不想竟然是这样的……
第二天,男人喝多了宿醉不醒,云婵则是一路颠簸,交颈酣睡到午后,醒来时宅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反而屋外一阵嬉笑吵嚷。
云婵套上件宽鬆舒适的裙子,打开院门一瞧。
嚯!真是好热闹。
搬筐的,拿小铲子的,拿桶和水舀的,每家院门前都站着好些人,在挖土豆呢。
此时隔壁吴家的土豆已经挖了一半出来,不知从哪弄了个大秤来,正准备称量,周围已围了一圈人,薛家爹娘也在其中。
云婵回屋拉起刚穿戴好的薛明照,跑到人群外凑起热闹。
吴家田边堆着四个大竹筐,里面的土豆个头基本有拳头大,黄澄澄还沾着泥,甚是喜人。
只见吴大虎弄了半筐土豆往秤上一挂,看了两眼,口中报导。
「十八斤!」
接着又挂上半筐:「二十斤!」
周围人边笑边算:「哇,这一筐就三十八斤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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